“既然来了,不给个面子买两斤?开业首日,每人限购三斤。你们俩,”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在估算斤两,“一人一斤就够了。多了也浪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围排队的人群里,终於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一个人笑,旁边的人也跟著笑,笑声像传染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嘲笑,毕竟那两位一看就是世家子弟,普通老百姓惹不起。
而是肩膀一耸一耸的、捂著嘴的、別过头去的笑。
这种憋著的笑,比放声大笑更让人难堪。
郑晏和卢彦方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两根被霜打过的茄子。
他们想走,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更丟人。不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程处亮连骂都没怎么骂他们,就是几句话,轻飘飘的,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打发了。
这种感觉,比被骂一顿、甚至比被打一顿还难受。
貌似,人家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崔珏从头到尾没说话。他就那么站在一旁,手里的摺扇都忘了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程处亮离去的背影。
他见过太多世家子弟之间的明爭暗斗。
绵里藏针的,含沙射影的,笑里藏刀的。
但像程处亮这样,当面懟完,轻描淡写,还让人家买他的酒的,他是头一回见。
这人根本不屑於跟他们玩什么“话里有话”的文字游戏,就是直接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你:我可以揍你,但今天心情好,免了。
我不在乎你,你也不配让我在乎。
这种底气,不是装出来的。这是有真本事的人骨子里的从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郎君。”崔珏的贴身隨从凑上来,“咱回府吗?”
“回什么回。”崔珏把摺扇一收,“去,给本郎君排队,买三斤那个程家老窖”。”
隨从一愣:“郎君,您要买?”
“废话。闻著这么香,不买回去尝尝,今晚能睡著?”
崔珏理直气壮,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僵著的郑晏和卢彦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顺便,看看那滷味八折券能买啥。听说程家的滷味,连卫王殿下都讚不绝口。”
隨从应声去了。
郑晏和卢彦方终於缓过神来。
郑晏狠狠瞪了崔珏一眼,刚才他不出声帮腔,现在还要买人家的酒,这算什么朋友?
但崔珏也根本不在乎,他这人交朋友全凭兴趣,郑晏这种嘴毒心窄的,本来也不是他多亲近的圈子。
“走!”郑晏咬牙切齿。
两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连崔珏都没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