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满脸泪水、眼神里全是期盼的老人。
这怎么开口?
告诉他,你女儿二十年前就死了?
告诉他,你这二十年的等待,其实是一场空?
这对於一个已经躺在病床上、靠氧气管维持生命的老人来说,无异於直接拔了他的管子。
太残忍了。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很少犹豫。
但这一次,他真的犹豫了。
“大师?”
见苏云半天不说话,赵成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是不是算不到?”
“还是说,她过得不好?”
“没关係的,只要她还活著,只要她……”
苏云抬起头,直视著赵成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同情,有不忍,还有一丝决然。
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
与其让他带著遗憾和未知的猜测离开这个世界,不如告诉他真相。
但是,真相也可以有另一种说法。
“赵老先生。”
苏云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您还记得,二十年前,也就是千禧年的大年初一,市医院发生的那起特大连环车祸吗?”
赵成愣住了。
他的记忆力虽然衰退了,但那几年的事情,因为女儿的离家出走,他记得格外清楚。
“车祸?”
“我……我有点印象。”
“那天新闻播了,说是一辆货车醉驾,撞了好几个人。”
“可是这跟敏敏有什么关係?”
赵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赵敏那天並没有走远。”
“她也没有去找那个画家。”
“那天晚上,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