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
陈大山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苏童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没有鬆开手。
陈大山反握住苏童的手,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滚落下来。
“对不起。”
“叔叔对不起你。”
陈大山一边喘气一边说话。
“十几年前那个晚上,我不该疲劳驾驶,我不该跑的。”
“我毁了你一家。”
陈大山死死抓著苏童的手腕。
“我这十几年,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你爸妈满脸是血的样子。”
“我该死啊。”
陈大山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他顾不上擦,继续往下说。
“我出来以后,拼命赚钱。”
“我就想让你活下去。”
“可是我知道,这不够。”
“我欠你一双眼睛。”
陈大山看著苏童没有焦距的双眼。
他笑了,笑得非常释然。
“我得了绝症,医生说我的角膜还能用。”
“童童,明天上了手术台,別害怕。”
“叔叔把这双眼睛赔给你。”
“以后,你代替叔叔去看看这个世界。”
“去看看花,看看草。”
“看看那些好人。”
陈大山的声音越来越低,灵气的效果正在快速衰退。
他的生命力走到了尽头。
“童童,叔叔已经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这笔债,我还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