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那天,我在医院值夜班。”
“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那会儿正在抢救室里帮一个病人做心肺復甦,没有接到。”
“他就发了一条微信语音过来。”
“我忙完以后看到那条语音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太累了没来得及听,想著第二天再回。”
“第二天下午邻居打电话告诉我,我爸走了,一个人在家里走的,手里攥著手机。”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姜晓晓的声音开始碎成一段一段的了。
“我后来才听了那条语音。”
“四秒钟。”
“他说的是,晓晓,爸想你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这个时候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但弹幕区像死了一样。
没有人说话。
过了大概十秒钟,弹幕以一种溃堤的方式爆发了出来。
那些弹幕里没有分析没有评价没有调侃,全部是同一种內容。
有人在说“我打电话了”。
有人在说“我刚给我爸发了微信”。
有人在说“我已经三个月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有人在说“我妈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哭了,她说你怎么大半夜突然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说“我现在就买票回家”。
姜晓晓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用两只手紧紧地握著。
“苏先生,我今天就是想让你帮我看一件事。”
苏云端起了茶杯又放下了。
“你说。”
“我想知道,我爸走的时候疼不疼。”
弹幕又停了。
“还有。”
姜晓晓抬起头来,眼睛红透了,但目光却很稳。
“我想知道他这辈子高不高兴。”
苏云看著她。
他闭上了眼睛。
两秒钟后他睁开了。
系统面板上姜福贵最后四十八小时的详细记录全部展开在他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