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三万,一百二十一万,一百一十八万。
每刷新一次就少几千。
评论区已经被攻占了,满屏都是骂他的。
他点开后台私信,全是被他剪辑过视频的当事人发来的消息。
有骂的,有要求刪除视频的,有说已经联繫律师准备起诉的。
郑凯文关掉了后台。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苏云说的那些东西,水军团队的运作细节、每条视频的收入构成、私下的资金流水。
这些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苏云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不通。
但他更清楚的是,想不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网信办一旦介入调查,这个號就保不住了。
名誉权诉讼一旦开打,三年赚的钱恐怕要赔出去大半。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听著自己的心跳声。
另一边,在清河县柳溪镇政府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宋雅琴掛断了连线。
她坐在椅子上,眼泪还掛在脸上。
手机屏幕上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飞速滚动,她没有再看。
她伸手摸了摸右耳上那枚小小的金耳环。
很小的圆环,表面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了。
戴了三十五年的东西,就算是金子也会被岁月打磨掉一层光泽。
她轻轻握了一下。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枯瘦的手把耳环放进她的手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嗓子还是疼得厉害。
但心里那块堵了九天的东西,终於鬆开了一道缝。
她拿出手机,给老公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去医院看嗓子,家里的事你多操心。”
几秒后回復就来了。
“早就该去了,你这个人就是犟,明天我开车送你,別自己骑电动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