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吃饭的人並不多,克莱恩取完食物,正要找地方坐下时,忽然又听见了奈芙的声音:
“特蕾茜,你来啦?快来这里坐!”
她的声音轻快,音量却不小,餐厅里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又转回去,克莱恩却被迫陷入了一个十分为难的境地。
“怎么不过来?”奈芙仿佛无所察觉地问他。
克莱恩沉默了两秒,端著餐盘走过去,坐在奈芙的对面,微笑著道:“母亲?下午好,您怎么现在才吃饭?”
他清晰地看到,奈芙眼睛里的色彩有一瞬间又变得瑰丽起来,仿佛在诉说主人绚丽的心情,於是他微笑著注视奈芙,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据他所知,他的同乡其实並不擅长恋笑。
事实也果然如此,奈芙紧抿住唇,她用手挡住脸,另一只拳头抵在下巴处一一克莱恩怀疑她其实咬住了自己的拳头,因为她的身体在拼命颤抖,但確实不曾发出声音。
克莱恩正担心奈芙忍不住会发生什么之际,对面的少女却忽然止住了颤抖,似乎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他皱起眉看著奈芙,过了好几分钟,奈芙才抬起头,眼晴里是仍然绚丽的色彩: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特蕾茜。
“让人帮我收拾一个房间出来,我要住一段时间。”
“好的,”克莱恩微笑著应道,“母亲。”
奈芙抿了下唇,克莱恩看到她眼睛里的色彩荡漾了一瞬,隨后恢復稳定,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周围,隨后比著口型问道:
“你去別的地方笑了?”
奈芙眨了下眼睛,她並不会读唇语,但大概能猜到克莱恩的疑问,在克莱恩的脑海里回应了这个问题:
“我没想过这会这么唉,幸好我进入那片纯白空间不需要逆走四步之类的仪式。
“克莱恩,我真的有点羡慕你了,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唉,你下次死的时候能不能通知我一下?
“还有,我看不懂唇语,有话回头再说。”
克莱恩只好放弃,专心吃起饭来。
隨意吩咐下给奈芙准备房间的事情后,克莱恩在“源堡”见到了奈芙,思虑几秒,先提醒了她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在你情绪波动特別大的时候,你的眼晴是会变色的?”
奈芙愣了一下,皱起眉道:
“我知道我的眼睛会变色,但我一直不清楚变色的逻辑一一我总不能一直对著镜子看“而且我怀疑它变色的原因很复杂,不只是我自身的,也许其他人也会因为各种原因从我的眼晴里看到不同的顏色,就类似於—唔,某种状態?”
“也许,”克莱恩点了点头,“但我觉得,受到你情绪影响的这部分,如果你不克制的话,大概会很麻烦。”
“你说得对,”奈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我觉得,我现在还不是最终形態—
我是说,魔药对我的影响应该还没到最终版本。”
“我只是提醒,”克莱恩摇了摇头,“母亲,我喊您来到这里,是有另外的事情请教您。”
“——?”奈芙的动作停住了,“你喊我什么?”
“母亲,”克莱恩微笑著应道,“我觉得我有必要適应一下这个称呼。”
“——?”奈芙看著他平静的微笑,忍不住抖了一下身体,“我现在说我开玩笑的,还来得及吗?”
“恐怕来不及了,”克莱恩仍旧保持著微笑,“能告诉我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吗,母亲?”
奈芙张了张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努力了好几次,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开口:
“哦,我的孩子。
“我希望我们能够靠近迷雾海,试著去寻找“『失落的纽因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