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聊了很多,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没去询问要怎么离开这片土地一她站在这里,却並不打算带他们走,就已经说明了答案,心怀不甘想再做確认的人终究只是少数,这一批探索小队里並没有这样的存在。
直到洛薇雅提醒他们出发,他们才恋恋不捨地结束聊天,踏进下午镇。
奈芙其实不喜欢下午镇的街道,这里满是腐烂的肉块和乾涸的脓液留下的痕跡,来的时候她甚至考虑过要不要用冰块给自己垫出一条路,但顾忌到灵性消耗,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纵然是半神,在这片土地上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就算她有办法求助,也得撑过怪物的突袭。
洛薇雅將询问的眼神落在奈芙身上时,奈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任务,她在短暂思索后开口:
“我能为你们提供一定的庇护,让这里的怪物不那么容易发现你们。
“除此之外,如果你们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些不太好处理的困境,可以尝试向我祈祷。”
“祈祷?”有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对白银城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词。
奈芙看向洛薇雅,洛薇雅微微点头,她便笑著说道:“嗯,你们可以诵念我的尊名。”
在她留下尊名后,洛薇雅才又开口道:
“按之前安排好的那个,三到四个一个队伍,分头探索
眾人纷纷应是,正要出发时,奈芙又开口提了一句:
“如果你们发现了座教堂,不要进入,回来喊我。”
事情就这样被决定好,奈芙看了看难以立足的地面,脸上露出分明的嫌弃,强忍的耐性终於告罄,冰霜在她脚下浮现,让她终於脱离了脏污的地面。
那一刻,浑身的不適终於消散,奈芙长舒了一口气,接著,她就皱起了眉,低声喃喃道:
“我记得,我以前,应该没有洁癖吧——”
她望著地面,陷入了沉思。
说以前的她就不会嫌脏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奈芙印象里的自己,只是正常程度的爱乾净,倒也不至於站在这里就浑身难受,她心下微沉,想到了能够擦除不同顏色的“纯白行者”
—我印象里面,不同途径的高序列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像“黑夜”途径就是安静,苟三家反正一个赛一个的性格恶劣,就算是克莱恩也只是不那么明显罢了,还有“命运”途径的神棍—
我之前觉得,这种表现是不同途径的“神性”,照这个角度来说,我这条途径,“神性”该不会是——
——洁癖?
奈芙呆滯地站在原地,表情一点一点变得难看起来。
她没察觉到自己有其他的变化,比如说被神性污染时引起的对抗和不適,甚至於,她往前一翻,就会发现她只是没有在意,实际上,从她睁开眼睛开始,她就表现出各种不同版本的洁癖。
譬如面对“钢铁”麦维提时,她有一个机会是偷走对方的大脑,再比如对尸体的处理上,她仅有的几次处理,都是將尸体冻起来,防止血液外渗,因为她並不喜欢那种感觉,还有最开始——我不愿意尝试怪物的尸体,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呢?不过,那肯定不是单一的原因就是了,最多只能算其中的一个因素—。
不管怎么说,首先可以明確的是,如果洁癖是“神性”的体现,那,这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著,我离復活后手的距离,比我以为的要近得多,除非这个旧日根本不想復活。
——可能吗?
不管他是怎么死的,祂又不是自杀的,怎么可能不想復活,自杀也不见得不想復活呢——
奈芙没来得及花太多时间感慨,就有人带回了教堂的消息,她分著那支小队来到一座坍塌了大半的教堂前,这教堂本应是座高塔,整体採用的是古典石柱加砖石拱券,沉重而黯淡。
通过巨人都嫌宽敝的大门,他们来到祈祷大厅,这里的神像已经毁灭,但圣坛上有一根蜡烛,奈芙看著那根熄灭的蜡烛,意识到这正是核心,她转过头去吩咐道:
“让其他人都来这里。”
命令的传达没花费太长时间,询问她要做什么的是洛薇雅,奈芙看了这位“牧羊人”长老一眼,开口问道:
“你放牧的银骑士』呢?”
洛薇雅並不意外她知道这件事,唤出“银骑士”的恶灵,奈芙简短地指挥道:
“晨曦。”
洛薇雅皱了下眉,但仍然配合了,晨曦般的光芒撒遍大厅,洛薇雅问道:
“您到底要做什么?”
“给你们看看我之前在首席面前说的话的证据。”奈芙挑了下眉,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