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跑步姿势很标准,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听说是从小练游泳,后来因为学业放弃了。
叶青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陈老师的话。
“什么打算比这个还有前途?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当她在新闻里看见警察破案,看见那身深蓝色的制服,看见警徽在阳光下闪光,心里就会涌起一种近乎疼痛的渴望。
那不只是“前途”,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梦——一个关于正义、关于力量、关于站在光明处的梦。
哪怕这个梦的阴影里,悬着她不敢直视的问题。
“叶青。
有人叫她。回头,是郑丽娟。
女孩跑完八百米,脸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走过来递给叶青:“喝点水吧,看你跑得那么快,肯定渴了。
“谢谢。”叶青接过,但没喝。
郑丽娟在她旁边坐下,也靠着树干。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听见操场上的哨声和跑步声。
“叶青。”郑丽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讨厌我?
叶青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老是盯着我。”郑丽娟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课间、午饭、放学……我走到哪你跟到哪。我有时候回头,总能看见你在看我。
叶青喉咙发紧。
“我没有……”
“你有。”郑丽娟打断她,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因为叶洋,对吧?
叶青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叶洋是我弟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我知道。”郑丽娟笑了,笑容甜美,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所以你是在替他把关?怕我把他带坏了?
“我没这么说。
“但你是这么想的。”郑丽娟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叶青,我们都是十八岁,有些事不用说得那么明白。我喜欢叶洋,从他初一就喜欢。他帅,打球好,性格也好……喜欢他的女生多了去了,但我跟她们不一样。
叶青看着她:“哪里不一样?
“我是认真的。”郑丽娟说,眼神很坚定,“我不是只想跟他玩玩,也不是图他将来能进职业队出名。
“他才十六岁。”叶青打断她。
“十六岁怎么了?”郑丽娟挑眉,“你十六岁的时候没喜欢过人?丁建从初一就喜欢你,全班都看得出来。你敢说你一点点都没动心?
叶青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来。
“我跟丁建只是同学。
“是吗?”郑丽娟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叶青,你这个人太累了。什么事都要想清楚,什么路都要规划好,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先考虑合不合适、应不应该。你不累吗?
叶青说不出话。
郑丽娟看着她,眼神忽然软了下来:“我不是要跟你吵架。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叶洋是认真的。你可以监督我,可以考验我,但别用那种看罪犯的眼神看我。我又不会吃了他。
说完,她转身走了。
叶青站在原地,手里那瓶矿泉水已经被她攥得变了形。
树影在她脸上晃动,像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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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叶青照例回家吃饭。
烧烤店中午生意一般,只有零星几个熟客。李秋梅正在后厨准备晚上的食材,叶城在门口修理一张摇晃的桌子。看见女儿回来,李秋梅探头出来:“饭在锅里,自己盛。
“叶洋回来吗?”叶青放下书包。
“说是不回,队里聚餐。”李秋梅顿了顿,“不过郑丽娟刚才来了,说在店里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