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周海——他会在大邱镇车站等她,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守时,可靠,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叶青把手覆在小腹上。
那团气流转得比平时快了一点,温温热热的,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丹田处轻轻涌动。
她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变化——不是躁动,更像是一种感应,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变化的回应。
她弯了弯嘴角,走过去拍了拍行李箱的提手。塑料提手有些硬,硌着掌心,但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心里更踏实了。
楼下传来妈妈的喊声:“青青!吃饭了!
“来了!”她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收拾妥当的房间,转身走下楼去。
***
早餐是煎蛋、白粥,还有妈妈自己腌的咸菜。
叶青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入口温热顺滑。
煎蛋是溏心的,蛋黄颤巍巍的,用筷子一戳就流出来,她赶紧用勺子接住。
“多吃点。”李秋梅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去了外婆家就吃不到妈做的饭了。你外婆做饭口味淡,你肯定吃不惯。
“我会学着做的。”叶青说,“正好帮外婆做饭。
叶城坐在对面,闷头喝粥。他喝粥的声音有点大,呼噜呼噜的,是当兵时养成的习惯,这么多年也改不掉。喝完一碗,他把碗放下,看向叶青:“钱够不够?我再给你拿点。
“够了爸。”叶青说,“上次给的生活费还没用完。外婆那儿花不了什么钱。
叶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但看了看李秋梅,又塞了回去。
这个动作叶青看见了,心里微微一动。
爸爸戒烟戒了三年,还是没完全戒掉,但至少不在家里抽了。
吃完饭,叶青主动收拾碗筷。
她把碗碟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地冲在碗上,溅起细小的水珠。
她挤了点洗洁精,用洗碗布仔细地擦洗。
碗沿沾着的粥渍,蛋黄的痕迹,一点点被清洗干净。
李秋梅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拿起擦碗布。
“妈,我来就行。”叶青说。
“没事。”李秋梅接过她洗好的碗,一个个擦干,“去了外婆家,这些活都要你干了。你外婆年纪大了,腰不好,弯不下去。你洗碗的时候记得用热水,别用凉水激着。
“知道了。
“还有,晚上睡觉记得关好门窗。乡下不比城里,晚上有野猫野狗,别让它们溜进来了。
“嗯。
“你外婆腿脚不好,药在床头柜抽屉里,每天早晚各一次,别忘了提醒她吃。
“好。
李秋梅絮絮叨叨地说着,叶青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她其实都知道,但妈妈还是要一遍遍叮嘱,像是要把一个月的关心都压缩在这一个早晨说完。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水池边缘,映得不锈钢水龙头闪闪发亮。
叶青看着妈妈侧脸,看见她鬓角有几根白发,在光线下特别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