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从院子里穿过去,带着田野的气息。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像一幅水墨画。
这些琐碎的、平淡的乡村生活,像温水流过心田。叶青认真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碗里的面渐渐见底,汤也喝完了,全身暖洋洋的。
吃完饭,叶青抢着去洗碗。
外婆拗不过她,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水是井水,夏天也很凉,冲在手上很舒服。
叶青把碗洗干净,用抹布擦干,放进碗柜里。
厨房的窗户对着后院,能看到一小片菜地,种着茄子、辣椒、西红柿,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外婆,菜园子打理得真好。”叶青说。
外婆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闲着也是闲着,种点菜,自己吃不完,还能送人。
收拾完厨房,外婆带着叶青上二楼。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扶手被磨得光滑。二楼有三间房,外婆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这间是你妈打小住到大的房间,后来嫁给你爸,再没人住过了。床铺外婆给你铺好了,被褥都是刚晒过的,有太阳的味道。
叶青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
老式的木床靠着墙,挂着蚊帐,床单是蓝底白花的土布,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一张书桌靠窗摆着,桌面上空空如也,擦得一尘不染。
窗户是木格子的,糊着白色的窗纸,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用透明胶带贴着。
墙角有个老式衣柜,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的木头纹理。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方光斑。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跳舞,还有晒过太阳的被褥那种暖烘烘的味道。
“外婆你下去歇着吧,我自己收拾就行。”叶青说。
外婆不肯,非要帮她整理行李。叶青就半哄半推着把她送到楼下,按在竹椅上,又把蒲扇塞到她手里:“外婆你坐着扇扇风,我很快就收拾好。
回到房间,叶青开始打扫。
虽然外婆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但她还是重新擦了一遍桌子,扫了地板,用湿抹布把窗台和窗框也擦干净。
然后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里。
衣服不多,都是夏天的换洗衣物——几件T恤,两条牛仔裤,一条裙子,还有睡衣和内衣物。
她把衣服分门别类放好,又拿出洗漱用品,摆在房间角落的脸盆架上。
最后是课本和复习资料。
叶青把书摆在书桌上,按科目分好类——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
笔筒放在右上角,台灯放在左上角。
她拧了一下台灯的开关,暖黄色的光晕铺在桌面上,照亮了木头的纹理。
做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
乡下的天黑和城里不同,没有路灯,没有霓虹,只有纯粹的、浓稠的黑暗。
但今晚有月亮,银白色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霜。
叶青拎着换洗衣服下楼。
洗澡的地方在楼梯底下,是个逼仄的小空间,用木板隔出来,只能站一个人。
里面有个水泥砌的水池,墙上挂着瓢和水桶。
她打了一桶井水,脱掉衣服,用瓢舀水往身上浇。
山里的水真凉,即使是夏天,也凉得透骨。
水浇在皮肤上的瞬间,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就适应了,反而觉得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