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起来吃饭啦——太阳晒屁股喽!
外婆带着云城本地口音的、慈祥响亮的呼唤,穿透楼板,将叶青从浑浑噩噩的睡眠中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因为惊醒而急跳了两下。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明晃晃的,有些刺眼。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正欢。
坐起身,额角传来一阵紧绷的胀痛,是昨晚哭泣和睡眠不足的后遗症。眼睛也干涩发肿。她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站在衣柜镜子前,她看着里面那个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青影的少女。
睡裙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手指无意间划过胸前,柔软的乳肉在掌心下弹动,顶端敏感的乳尖传来细微的酥麻感,让她立刻缩回了手,脸颊微微发热。
不能再想了。
她对着镜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拍出一点血色。
然后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和浅蓝色牛仔短裤,将长长的黑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下楼时,外婆已经把清粥小菜摆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白粥熬得米花绽开,粘稠喷香,一碟自家腌的脆萝卜,一碟淋了香油的咸鸭蛋,还有两个边缘煎得焦黄、中间蛋黄还是溏心的煎蛋,热腾腾地冒着诱人的香气。
“快坐下吃,凉了就没魂了。”外婆笑眯眯地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粥。
叶青坐下来,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的温度熨帖着空了一夜的胃,也让她冰凉的手指慢慢有了暖意。
外婆不停地给她夹菜,念叨着她太瘦了,读书辛苦,要多吃点。
“外婆,我睡得挺好的,一觉到天亮。”叶青垂下眼睫,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煎蛋,蛋黄流出来,金灿灿的。
吃完饭,她抢着收拾碗筷,拿到后院井边的水泥池子去洗。
冰凉的井水冲在手上,刺激得皮肤一紧,却也让人精神一振。
她仔细地搓洗着碗碟,看着清澈的水流冲走油污,仿佛也能冲走一些心里的浊物。
上午,她强迫自己坐在二楼窗边的书桌前,摊开英语课本。
一个个字母在眼前跳动,却难以进入大脑。
她机械地背诵着单词,声音干巴巴的。
做阅读理解时,一段文字要反复读好几遍,才能勉强明白意思。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等她回过神来,纸上竟出现了凌乱的、毫无意义的线条,隐约有些像……像男人勃起的性器轮廓。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指甲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深呼吸,再深呼吸。
把那些画面按下去,压到最深最暗的角落。
继续背单词,继续做题。
时间在沉默和挣扎中缓慢流逝。
到了快中午,她合上书,下楼对外婆说:“外婆,我钢笔没水了,作业本也用完了,想去镇上买点学习用品。
外婆正在院子里喂鸡,闻言直起腰:“我陪你去吧,正好割点肉回来晚上包饺子。
“不用不用!”叶青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急,又赶紧放缓,“镇上不远,我自己去就行。您在家歇着,我买完就回来,很快的。肉……肉我看看有好的也带点回来。”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想顺便给您买盒绿豆糕。
外婆看着她,浑浊却慈祥的眼睛里有什么闪了一下,但终究没多问,只是点点头:“那行,你自己路上小心,靠边走,别骑太快。钱够不够?”说着就要去掏腰间的布包。
“够的够的,我妈给我留了钱。”叶青赶紧说,心里松了口气,又泛起一丝对撒谎的愧疚。
推着外婆那辆老旧的二八式女式自行车出了院门,叶青骑了上去。
土路有些颠簸,自行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