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女警官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更柔和了:“你是个好孩子,成绩优异,体测表现突出。我们公安队伍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好好努力,将来为人民服务。
叶青用力点头,接过纸巾,却舍不得用,只是紧紧攥在手里。那柔软的触感,像是一个承诺,一个肯定。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太阳正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台阶上,洒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洒在每一个行人的脸上。
世界忽然变得格外明亮,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叶青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蓝,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政审通过的通知书从包里拿出来,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然后她迈步往家走。
脚步很轻快,像是要飞起来。
路过旧楼时,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那扇窗户依旧黑着,窗帘拉着,像一个沉默的句号。
她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阳光照在旧楼斑驳的外墙上,那些裂缝和污渍在光线下无所遁形。
她想起很多个夜晚,自己爬上那栋楼,敲开那扇门,走进那个混杂着汗味和烟味的房间。
周海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教她功夫。
叶青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漆黑的窗户。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家走。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
那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八月底,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风里带着凉意,夜市上的炭火味似乎也更浓了。
叶青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牛皮纸信封很厚实,上面印着“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几个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坐在书桌前,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有一张录取通知书,一份入学须知,还有几张需要填写的表格。
她把通知书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叶青同学:经审核,你已被我校治安学专业录取,请持本通知书于9月10日至9月12日来校报到……”
每一个字她都看得认真,像是要把它们刻进心里。
看了三遍,她才把通知书折好,放进抽屉最里层。
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初中毕业照,高中三年的奖状,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练功的心得。
她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字迹从最初的稚嫩,渐渐变得工整有力。第一页写着:“师父说,练武先练心。心不定,功夫就散了。
她往后翻,一页页都是那些夜晚的记录。
周海说的每一句话,教的每一个动作,她都记了下来。
有些地方还画了示意图,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用心。
翻到最后一页,是她最后一次去旧楼那天的记录。日期是去年夏天,只有短短一行字:“今日告假,高三学业繁重,暂停练功。师父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她后来加上去的:“此去经年,不知何日再见。
叶青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然后她合上笔记本,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放回抽屉最底层。
丁建去了清华,临走前约她见了一面。是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环境很安静,放着轻柔的钢琴曲。丁建点了两杯拿铁,推给她一杯。
“什么时候走?”他问。
“后天。”叶青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