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淇国公丘福率领十万大军出塞以来,已有数月。
起初还有捷报频传,说大军已渡过臚朐河,势如破竹。
可最近半个月,北边的军报却如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回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金陵城的官场上空盘旋。
这一日清晨,顾延年照例来到翰林院点卯。
【叮!今日点卯完成。获得属性点+1。】
“加在力量上。”
点完卯后,他正准备去后堂泡一壶新得的蒙顶甘露。
便见翰林院的掌院学士胡广脸色惨白,步履踉蹌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胡学士平日里最重仪態,此刻却连头上的乌纱帽歪了都未曾察觉。
“胡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几位编修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胡广颤抖著嘴唇,死死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
“败了……全败了!兵部的八百里加急刚到通政司……淇国公中伏,十万大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此言一出,整个翰林院的大堂內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十万百战精锐,大明最锋利的刀刃,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靖难之役中打出来的铁血之师啊!
“不仅是淇国公,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远……全部阵亡,连全尸都未曾找回!”
胡广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陛下在奉天殿龙顏大怒,一脚踹翻了御案,当场气吐了血!如今宫里已经戒严,锦衣卫四处出动,满城风雨啊!”
几位年轻的官员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十万將士的阵亡,意味著京军主力被重创。
若是韃靼人趁机挥师南下,这金陵城岂不是岌岌可危?
在一片恐慌与哀嚎声中,顾延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神色从容。
他伸手扶正了一把被同僚撞歪的椅子。
隨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案前,將昨日未看完的史书翻开。
那书页上记载著前朝的兴衰更替,兵败如山倒的例子比比皆是。
“这便是凡人的悲哀,一將功成万骨枯,一將无能累死三军。”
顾延年在心中默默嘆息。
未过多久,宫里的中官便带著圣旨来到了翰林院。
皇帝下令,命翰林院即刻擬写祭文,安抚阵亡將士家属。
同时,將丘福的爵位褫夺,家属悉数流放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