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卑职遵命!各位老爷,请吧。”
陆錚强忍著笑意,上前引路。
待眾人退下,大厅內重新恢復了清静。
裴渊端起那杯早已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走到门外,看著那漫天飞雪。
大明的內政虽有千般顽疾,但这天下的財力与物力,一旦被强权与利益揉捏在一处。
所爆发出的能量,足以改写这百年后的世界格局。
而他,便是那个躲在幕后,冷眼拨动这命运罗盘的人。
数日之后。
龙江造船厂。
雪虽停了,但江风依旧刺骨。
然而,这船厂內却是热火朝天,数以万计的工匠在新建的三个巨大干船坞內,日夜不休地忙碌著。
有了江南商贾们不遗余力的物资供应,桐油、生铁、硝石如小山般堆积在库房中。
那一尊尊赤铜铸造的镇海神尊重炮,源源不断地从高炉中诞生。
裴渊身披大氅,在老严头的陪同下,巡视著这片浩大的军工坊。
“大人您瞧,这第二艘和第三艘宝船的龙骨已经安放完毕。有了充足的料子,再有半年,这两艘巨舰便可下水试航。”
老严头指著船坞中那庞大的木质骨架,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裴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速度不错。工匠们的伙食可跟得上?”
“跟得上!太跟得上了!”
老严头笑得合不拢嘴。
“大人发了话,顿顿有肉。那些商贾为了巴结大人,送来的猪羊连船厂的伙房都快装不下了。”
“匠人们吃得满嘴流油,干起活来浑身是劲,谁也不敢偷懒。”
裴渊笑了笑,刚欲开口。
忽然,厂门外传来一阵喧譁声。
不多时,陆錚面色古怪地跑了过来,在裴渊耳边低声稟报。
“大人。京城来人了。说是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徐文长大人,奉了內阁李贤李阁老的手令,特来江南巡察龙江造船厂的帐目和进度。”
“都察院的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