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别开脸,像是多看他一秒,就会把刚才难得的坦率收回去。
阿澈沉默片刻:“几点结束?”
“晚上九点。从十点到九点,不许拿日程表敷衍我,也不许每句话都说工作。九点一到,练习终止,谁也不准拿那天发生的事说事。”
“为什么是九点?”
“十点太晚,八点太早。”
“很严谨。”
“你到底答不答应?”
他看着她,最终点头:“答应。”
“约会对象不许低头。”
阿澈重新抬眼。
“好,小姐。”
玲音握着门把的手紧了一下。
“……周六别穿西装。”
门合上后,阿澈在原处坐了很久,那本摊开的账簿再没翻过一页。
………………
周六上午十点整,玲音从房间里出来。
阿澈站在玄关,穿着深灰色薄针织衫和黑色长裤。
没了西装与领带,柔软衣料削弱了他平日过分端正的轮廓,终于显出二十岁年轻人的样子。
平日那份从礼仪手册里裁出来的端正,也跟着淡了几分。
玲音在最后一级台阶停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勉强合格。”
阿澈看了看她身上的浅色连衣裙,耳后慢慢浮起一点红:“您今天也很好看。”
这句话显然排练过,语气稍显僵硬,却让玲音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这个可以保留。”
阿澈递来一张折好的纸:“今天的安排。”
玲音展开。十点十五出发,十点三十二乘车,十一点二十抵达横滨,参观美术馆、午餐、自由交谈,连每一段步行时间都被分得清清楚楚。
她看完便把纸折好,塞进自己的包。
“没收。”
“至少要确定返程时间。”
“九点以前回来就行。今天听我的。”
玲音朝他摊开手,本想要车钥匙。阿澈却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一瞬,握了上去。
掌心相贴,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玲音忘了钥匙的事。
最后两个人坐了电车。
周末的车厢渐渐拥挤。玲音被人流推到门边,阿澈站在她外侧,一只手拉着吊环,肩膀替她隔开晃动的背包和手肘。
列车转弯时,她没站稳,额头撞上他胸口。
“还好吗?”
“你为什么不扶我?”
“您说今天不能把您当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