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音从他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犹豫。
咖啡馆里,他连改掉一个敬语都挣扎了很久;主人游戏时,他敢把装置调到高频,也仍然会在她真的难受前先退一步。
现在要他亲口用一句话接管她的身体,困难并不比手术轻多少。
“测吧。”玲音说。
阿澈转向她:“小姐。”
“早晚都要知道它能不能用。”她将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轻轻晃了一下,“你说总比美香姐拿你的录音测试强。”
“录音无法通过声纹活体认证。”美香提醒。
玲音瞥了她一眼:“我在安慰他。”
美香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阿澈沉默了一会儿,松开玲音的手,后退到观察室中央。
他站得并不高高在上,肩背却比刚才更直,神情也认真得让玲音心里发紧。
额角圆环的颜色从蓝色转成橙色。
“小姐。”他开口。
玲音看着他。
“接下来是命令。”
声纹认证通过的一瞬间,额角的光变成一段一段向前推进的脉冲。
“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跪下,把右手给我。”
玲音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动,双腿已经从床边落下。
脚底踩上地面的触感清晰得近乎残忍。
她看见自己站起来,向前走了三步。
意识在每一步里都醒着,身体却没有向她征求任何意见。
膝盖弯下去,落在柔软的诊断垫上,右手随即抬起,掌心朝上,递到阿澈面前。
动作标准、安静,没有半点迟疑。像训练了很久。
阿澈没有站着接。
他立刻俯身,单膝跪到她面前,双手托住她伸出的右手。
两个人的视线重新落在同一高度。
玲音从他眼里看见的情绪,比额角那圈灯能显示的复杂得多。
“小姐。”他的声音很低,“对不起。”
玲音试着蜷起手指。命令还没有完成,她的右手纹丝不动。她能说话,能瞪他,也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不喜欢这份失去控制的空白。
“阿澈。”
“嗯。”
“以后不许随便用这个。”
阿澈托着她无法收回的手,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我会记住”
美香在平板上结束测试。
〖命令接管解除。运动控制权已归还受刑人。〗
玲音的手指终于蜷起。她第一时间抓住阿澈的手,用力到手指都在黑色乳胶下绷紧。阿澈任她抓着,另一只手扶上她的手臂,慢慢陪她站起来。
“什么感觉?”美香问。
“想揍设计这东西的人。”
额角的光瞬间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