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位一向以忠义著称的元帅,眼中闪动著复杂的光芒,有无奈,有决绝,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
“岳兄的意思是————”
岳飞握紧拳头:“靖康之耻,犹在眼前。
朝廷懦弱无能,向金称臣,辱没祖宗。
我等浴血奋战,收復河山,岂能再奉此君?
若天时地利人和俱备,当顺天应人,另立明主,一统南北,彻底光復华夏!”
黄丹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岳飞说出这番话,是经过了多少內心的挣扎与权衡。
这位以“精忠报国”为信条的英雄,终於意识到,有些时候,“忠”的对象,应该是这片土地和人民,而非某个昏庸的君主。
“末將明白了。”黄丹郑重行礼,“无论元帅作何决定,天元门上下,誓死相隨!”
岳飞拍拍他的肩,眼中露出欣慰:“好!你先回襄阳,整飭门派,训练弟子,储备物资。待时机成熟,我自有安排。”
两人又密谈片刻,方依依作別。
黄丹率眾西行,心中思绪万千。
北伐战事暂告段落,但更大的风云,正在酝酿。
这天下,终究是要变了。
十日后,黄丹一行人穿过太行山,进入山西境內。
沿途所见,大申委任的官吏已开始治理地方,分发田地,招募乡勇,秩序初定,百姓脸上,少了往日的麻木惶恐,多了几分生气希望。
这一日,行至辽州附近,忽见前方烟尘滚滚,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百余骑,装束杂乱,似兵似匪。
“戒备!”黄丹抬手示意。
天元门弟子迅速结阵,弩箭上弦。
那队骑兵在百步外勒马,为首一名虬髯大汉高声问道:“前方可是天元门黄掌门?”
黄丹示意弟子稍安,扬声道:“正是。阁下何人?”
虬髯大汉闻言,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將杨再兴,奉岳元帅密令,在此恭候黄长史多时了!”
“杨再兴?”黄丹一怔。
此人他可是知道,原是曹成部將,后归顺岳飞,驍勇善战,尤擅骑射,是岳家军中有名的猛將。
但此时应在岳飞军中,怎会在此?
杨再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泥漆密信,双手奉上:“此乃岳元帅亲笔信,请黄长史过目。”
黄丹接过,拆开一看,確是岳飞笔跡。
信中言,杨再兴所部,实为岳飞暗中组建的一支奇兵,专司敌后游击、情报搜集、特殊任务等。
此次岳飞南返,特留杨再兴在河北,监视金蒙动向,並相机行事。
信中嘱託黄丹,若在山西遇到杨再兴,可给予必要协助。
黄丹看完,將信收好,对杨再兴道:“杨將军请起。岳元帅既有安排,黄某自当配合。不知將军此时在此,所为何事?”
杨再兴道:“末將奉命在河北活动,探得一个重要消息:
完顏宗弼溃逃至易州后,与蒙古援军主將合不勒发生爭执。
合不勒责怪完顏宗弼指挥不当,损兵折將,要求金国赔偿损失,否则就要撤军。双方闹得很僵。”
黄丹眼睛一亮:“竟有此事?详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