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荣抚掌:“妙计!如此一来,韩世忠疲於应付朝廷问责,更无暇西进。”
“正是。”
两人商议至天明,定下了下一步策略:
持续施压,但控制强度;散布谣言,分化宋廷;同时加紧整训军队,准备迎接岳飞主力回归。
接下来的半个月,长江北岸出现了奇特的景象一大申军频繁袭扰,宋军被动应对,双方都有伤亡,但从未爆发大规模战斗。
更诡异的是,每次袭营后,大申军都会故意“遗漏”一些东西:
有时是几具“阵亡士兵”的尸体,身上却藏著指证宋军將领“通敌”的假信;有时是故意被截获的“密报”,上面写著韩世忠部將“私下议和”的內容。
这些真真假假的信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临安,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御史台的言官们纷纷上书,弹劾韩世忠“畏敌如虎”、“貽误军机”,甚至有人怀疑他“暗通叛军”。
赵构本就多疑,这些奏章让他坐立不安。
他连发数道詔书,严令韩世忠限期进攻,否则“军法从事”。
黄州水师大营,韩世忠看著案上堆积如山的詔书和弹劾奏章,脸色阴沉。
副將解元愤愤道:“大师,朝廷这是要逼死我们!那些文官躲在临安,根本不知前线实情!
岳飞的部队虽然主力北调,但留守的庞荣部也不是易与之辈,更別说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天元门!”
另一名將领也道:“是啊大帅,咱们真要强攻,就算能胜,也是惨胜。到时候损兵折將,朝廷还会追究我们作战不利之罪!”
韩世忠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最近北岸的袭扰,可有什么规律?”
解元一愣,想了想道:“说来奇怪,他们每次袭营,看似凶猛,实则都留有余地。上次末將差点被那黄丹擒住,他却只將末將震退,未下杀手。
还有几次,他们明明可以烧掉更多粮草,却只点燃了几处无关紧要的营帐。”
“这是在递话啊。”韩世忠长嘆一声,“他们也不想真打。”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岳飞主力在北,短期內无力南顾。庞荣兵力不足,只能固守。
黄丹的天元门虽强,但毕竟人数有限,难以影响大局,所以他们的策略是拖。”
“拖?”眾將不解。
“拖到岳飞解决北方威胁,率军南返。”韩世忠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到那时,他们才有余力应对我们。所以现在,他们既要给我们压力,防止我们西进,又不能逼得太紧,以免我们拼死一战。”
解元恍然:“所以他们在散布谣言,让朝廷给我们施压,却又不真的下死手,给我们留有余地?”
“正是。”韩世忠点头,“他们在等,我们也在等。”
“我们等什么?”
“等朝廷的局势明朗。”韩世忠压低声音,“你们觉得,以官家现在的状態,还能坐稳龙椅多久?”
眾將面面相覷,不敢接话。
韩世忠也不深说,只是道:“传令各营,加强戒备,但不必主动出击。若北岸袭扰,击退即可,不必追击。
另外,派人去临安打点,该打点的银子不要省。朝中那些言官,不能全得罪了。”
“末將领命!”
待眾將退下后,韩世忠独自站在帐中,望著北方,喃喃自语:“岳飞啊岳飞,你这一步,走得可是险棋。自立称王,与朝廷决裂————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摇摇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或许你是对的,这样的朝廷,確实不值得效忠了。
只是————我老了,也折腾不起了。
长江两岸,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大申军频繁袭扰,宋军被动防御,双方都在演戏给临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