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元帅对此早已有部署,你们不与金国接壤,因此並不清楚,那所谓的十万大军,实际上是金、蒙双方的联军,可他们属於面和心不和。”
黄丹道,“张宪將军驻守真定,黄佐將军坐镇太原,牛皋將军扼守太行。金军若敢南下,必遭迎头痛击。”
“北面我信得过岳鹏举。”韩世忠点头,“我虽握有兵权,但朝廷財政空虚,粮草短缺,军械不足。若要整军备战,非一日之功。”
黄丹眼中闪过精光:“韩帅觉得,这江南地界穷么?”
韩世忠先是一愣:“江南之前虽然受到一定影响,但经过数年的休养,自然是富庶异常?”
黄丹点点头:“是啊,江南既然这么富庶,那朝廷为什么会没有钱呢?”
韩世忠冷哼一声:“你也不用跟我打机锋,说不知道自从太祖与士人共治天下后,大量的財富都流落到了那些士人手中。”
“是啊,韩帅既然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韩世忠怒目圆睁:“你!可是戏耍老夫。”
黄丹乜了他一眼:“戏耍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只是告诉了你,我们大申是如何运作的而已,既然那些士人在面对金人的时候,都像是狗一样,完全没有承担起保护国家和百姓的责任,那自然便没了存在的必要。
毕竟这些士人在享受到共治天下的权利时,也必须担当起同样的责任来,只吃好处却不干活,那有这种美事。
结果呢,自从大申没有了这些盘根百年的士族桎梏,在收上来以往国家三倍税收的同时,百姓手里还能留有不少的余钱。
江南之地可比大申富庶,要是没有了那些士族,想来能够上更多的税,到时候別说是韩帅现在手里的这些兵马了,就是再扩军两倍,也完全养得起。”
“这————”
听著黄丹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在此时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韩世忠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这话一旦传开,你就不怕再无容身之地?”
黄丹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韩世忠:“他们也配?
怎么著,当初黄巢杀他们如鸡子的时候,怎么没有人说让黄巢再无容身之地?
如果他们觉得可以做到的话,那就来找我麻烦好了。
那我倒是要看看,是他黄巢一届落榜书生杀人杀的多,还是我这个功参造化的江湖掌门,杀人杀得利落?”
黄丹话语一落,紧接著便抬脚狠狠踩在脚下的城墙上,大量的內力顺著脚渗入下方的城砖和內里的夯土上。
哗啦—
连续三脚踏下,两人身前的女几墙顿时坍塌,连带著还有大片城砖都跟著一同坍塌。
韩世忠双眼瞪大,这临安城的城墙,可是按照最高规格修建的,除非使用投石车拋射而来的大石块,否则根本別想砸塌。
但现在,黄丹竟然只凭藉三脚之功,就能踩塌一小片城头,他简直都不敢想像。
黄丹看著惊愕说不出话的韩世忠,转身离开了城头。
韩世忠站在坍塌的城墙前,久久不语。
黄丹展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这已不是寻常武林高手的范畴,而是近乎神话般的存在。
三脚踩塌加固过的城墙?这等功力,纵是千军万马中取上將首级,怕也如探囊取物。
“这个黄丹————”韩世忠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岳飞麾下竟有此等人物,怪不得能屡破金军。”
他转身望向皇宫方向,心中已有决断。
当日上午,垂拱殿中,气氛凝重。
太后端坐帘后,赵鼎、何铸等重臣分列左右。韩世忠一身戎装立於殿中,黄丹则坐在客席,神情淡然。
“诸位爱卿,”太后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带著疲惫,“昨夜之变,虽已平定,然国本动摇,外患当前,该当如何?”
赵鼎上前一步:“太后,当务之急有三:一曰立君,国不可一日无主;二曰安民,昨夜动乱,城中百姓惶恐;三曰备战,金军南下在即,需早做准备。”
何铸补充道:“赵中丞所言极是。然立君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建国公失踪,太祖一脉虽尚有旁支,但年岁尚幼,或资歷不足,恐难服眾。
殿中陷入沉默。
確实,赵失踪,沈该所推的赵伯圭又因牵连弒君之嫌而不可能继位。太祖一脉的其他宗室,要么年纪太小,要么远离朝堂,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適人选。
韩世忠忽然开口:“臣有一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