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太后应当知晓,岳元师当年为何自立?非为权势,实为奸佞所逼,为北伐受阻,为收復河山无望。若今日朝廷能痛改前非,岳元帅自然愿重归麾下。”
太后默然良久,轻嘆一声:“哀家明白了。烦请黄掌门转告岳元帅:哀家监国期间,必当整飭朝纲,任用贤能,绝不辜负忠臣良將之心。
“太后有此决心,实乃社稷之幸。”黄丹郑重道。
话是这么说的,但黄丹打心底里不相信,因为这朝堂根本不是皇帝一人说了算的,更何况是现在这个傀儡太后。
尤其是大申境內已经体会过了,没有那些士人大肆收敛与掣肘的日子。
远了不说,至少短时间內,是没有人会想要再让士人回来的,岳飞也不会。
以这个为基调建立的大申,其实从根本上就与此时的南宋无法共存,矛盾的爆发无非是早晚而已。
或许,南宋因为有那些士大夫,可是將管理深入到村子里的方方面面,从而一定程度上提高底层效率。
可他们却无法將提高的这些力量,全部匯聚在一处。
但大申却能轻易將大部分资源匯聚起来,可能因为管理人员不足,因此对於最基层的管理比较匱乏,从而导致效率略微降低。
这两者其实算是各有优劣,但到了硬碰硬的时候,却必然是大申更具优势。
三人又商议了些具体事宜,直到未时方散。
走出皇宫,黄丹与韩世忠並肩而行。宫门外,两人的亲隨早已等候多时。
“黄掌门接下来有何打算?”韩世忠问道。
“黄某將在临安盘桓数日,待局势稳定后,便北上向岳元帅復命。”黄丹道,“韩帅若有需要天元门协助之处,儘管开口。”
韩世忠点头:“临安城中,沈该余党尚未肃清,朝中也有不少人心怀叵测。
黄掌门手下弟子身手不凡,可否协助清查?”
“自当效劳。”黄丹应下,“不过韩帅,黄某有一言相劝。”
“请讲。”
“清理余党固然重要,但切忌扩大化。”黄丹正色道,“沈该虽罪大恶极,但其党羽中未必都是死忠。若牵连过广,恐致朝堂动盪,反而不利於抗金大业。”
韩世忠眼中闪过讚许之色:“黄掌门思虑周全,韩某记下了。”
两人在宫门外分別,各自返回住处。
黄丹回到济世堂后院时,杜敬、沈晋、查鐸等人已等候多时。
“掌门,宫中情况如何?”沈晋急切问道。
黄丹將殿中商议结果简要说明,眾人听后神色各异。
“太后监国————这在大宋可是头一遭。”查鐸摸著下巴,“不过眼下这情势,倒也是个办法。”
杜敬皱眉道:“掌门,韩世忠此人可信么?他手握重兵,若真有异心————”
黄丹摇摇头:“我倒是希望他能够有异心,毕竟元帅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申王,到时候他们敢对大申出手,那我们就占据了法理上的大义。
好了,不用想那么多,金军压境,朝廷虚弱,韩世忠他们需要元帅在北面牵制金军,也需要我们协助稳定临安。
短期內,他不会翻脸。”
他看向眾人:“沈晋,你带一百弟子,协助韩世忠清查沈该余党,但记住只抓证据確凿者,不得滥捕。
查鐸,你继续监视朝中动向,特別是那些与韩世忠不对付的大臣。
杜敬,你挑选三十名精干弟子,三日后隨我北上。”
“是!”三人领命。
安排妥当后,黄丹独自回到房中。
他走到窗边,望著院中的古槐。时值初夏,槐花盛开,香气袭人,但黄丹的心思却不在花上。
临安之变,虽然暂时平息,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太后监国,能维持多久?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会甘心听从一个女人的號令吗?韩世忠手握兵权,是真的一心为国,还是另有所图?金军十万压境,岳飞在北面能顶住压力吗?
正思索间,院外传来脚步声。沈晋匆匆进来,面色凝重。
“掌门,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