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心等待,约莫过了一刻钟,主屋的门打开,一群人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微微跛足,正是完顏宗干,他身边跟著五六名將领,个个面色凝重。
一行人穿过迴廊,走向前厅方向,黄丹注意到,完顏宗乾的护卫数量明显增加,前后左右至少有二十名甲士,將完顏宗干严密保护在中间。
“防卫果然加强了。”黄丹暗忖。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机会一从主屋到前厅要经过花园,那里树木茂密,假山嶙峋,是適合隱藏的地方。
完顏宗干身边护卫看起来很多,但是以黄丹的武功,想要击杀其实並不难。
主要是现在的金军还不够混乱,他想要的效果还没有达成。
“再等等。”黄丹告诫自己。
他继续观察,记录下护卫的巡逻路线、换班时间、警戒盲区,这些细节在刺杀时都至关重要。
又过了半个时辰,完顏宗干送走將领,返回主屋。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在花园中驻足片刻,仰头望天,长嘆一声。
月光下,这位金国太师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年过五旬,身有残疾,还要面对內忧外患,即使是敌人,黄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沉重压力。
黄丹收起杂念,继续观察,完顏宗干在花园中站了约一炷香时间,然后转身回屋。
主屋的灯很快熄灭,显然是要休息了。
但黄丹注意到,屋外的护卫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四名甲伐日站在门前,另外八人分守四方,形成一个严密的保护圈。
“看来他確实很警惕。”黄丹心想。
他继续潜伏,直到寅时三刻,確认府中守卫没有其他变化,这才悄然下树,返回染坊。
这一夜的侦查收穫颇丰,黄丹对太师府的防卫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也初步確定了几个可能的刺杀地点和时间。
回到石室,黄丹將侦查结果详细记录下来,然后开始规划具体的刺杀方案。
花园假山、迴廊转角、佛堂小径————这些地方都有机会。
但每个机会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需要精確的计算和周密的准备。
“还需要更多信息。”黄丹决定,明天要继续侦查,特別是要摸清楚完顏宗於明日的行程安排。
如果周德的假调令发挥作用,完顏宗干明日应该会有更多动作。
或许会出城视察军队,或许会召见更多將领,这些公开活动都是潜在的刺杀机会。
黄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距离皇帝寿辰还有两天,时间紧迫,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態。
石室內,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而在太师府內,完顏宗干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书房中,面前摊著两份文书,一份是白天收到的“朝廷密令”,命令他调中军两万北上防备蒙古;另一份是刚刚送到的“兵部急件”,命令河间府守军增援真定。
两份文书都盖著正式的官印,格式无误,內容合理。
但完顏宗干看著这两份调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师,这两份调令————”身旁的心腹谋士完顏希尹迟疑道,“下官觉得有些蹊蹺。”
“说。”完顏宗干揉著太阳穴,他感到头痛欲裂。
虎符失窃本就让他焦头烂额,现在又接连收到调令,事情太过巧合。
完顏希尹指著文书:“第一,朝廷若有如此重要的调令,为何不走枢密院的正常渠道,而是通过户部和兵部分別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