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喝完茶,付了钱,推车离开茶棚,他没有立即返回染坊,而是在城中继续转悠,观察各处城防的变化。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大兴府的街道上行人渐多,黄丹注意到,城门口的盘查確实严格了许多,不仅进出要搜身,连货物都要仔细检查。
“看来完顏宗干是铁了心要揪出窃贼。”黄丹心中盘算。
他在一处街角停下,假装休息,目光却望向远处的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增加了,箭楼里的床弩也调整了角度,对著城內重要街道,这是防备城內暴乱的布置。
“內紧外松————”黄丹判断出金军的策略。
表面上看,城內搜查严格,似乎重点在內;但实际上,城墙防御也加强了,这是防备有人从城內逃脱或城外有人接应。
很周全的布置,但並非无懈可击。
黄丹推车继续前行,来到城东南的金水河畔。
这里是漕运码头,船只往来,货物装卸,一片繁忙,河水从水闸处流出城外,匯入护城河。
他仔细观察水闸结构,这是两道铁柵栏,间隔约一丈,中间有机关控制开合,白天开放,夜晚关闭。
柵栏缝隙很窄,常人无法通过,但如果有特殊工具,或许能撬开。
“水下潜行————”黄丹估算著距离和难度。
从码头到水闸约五十丈,全是水路,金水河宽三丈,深约一丈,水流平缓。
如果能潜到水底,藉助水草和船只阴影掩护,靠近水闸並不难。
难的是如何通过那道铁柵栏。
黄丹推车沿河岸走了一段,直到申时才推车返回染坊。
陈管事已经在等他,神色有些焦急。
“黄长史,周主事传来紧急消息。”陈管事压低声音,“完顏宗干从军营返回后,直接他调集了一千甲伐日,开始全城大搜捕,重点搜查所有染坊、工坊、仓库等可能藏人的地方。”
黄丹眉头一皱:“我们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不敢保证。
染坊虽然隱蔽,可如果挨家挨户搜查,迟早会查到,周主事建议,让您转移去更安全的地方。”
“更安全的地方?”黄丹问。
“城南有一处废弃的佛寺,地下有密室,原是辽国皇室避难所用,知道的人极少。”
黄丹想了想,摇头:“不用,这里就很好,频繁转移反而容易暴露。”
他走到窗边,观察外面的街道:“而且,完顏宗干越是搜查,越说明他心急了,心急就会犯错,犯错就会给我们机会。”
“可是————”
“放心。”黄丹转身,眼中闪著自信的光芒,“我自有分寸,你告诉周主事,按计划行事,谣言该放就放,调令该发就发,完顏宗干要搜,就让他搜,看他能搜出什么来。”
陈管事见黄丹如此镇定,也稍安心些:“那小的去准备晚膳,您先休息。”
黄丹点头,待陈管事离开后,他走到墙边,轻叩暗砖。
片刻后,暗门打开,他进入地下石室。
石室內一切如旧,油灯还亮著。黄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今日的侦查收穫颇丰:知道了完顏宗乾的动向,摸清了城中戒备情况,也找到了可能会使用的水路逃生通道。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但等待不是被动。
黄丹脑中开始推演各种可能的情况:如果他是完顏宗干,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一,加强府邸防卫,这是肯定的。
第二,继续追查窃贼和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