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备果然森严。”黄丹暗忖。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一巡逻队的步伐有些凌乱,领队的军官不时呵斥士兵,这说明府中护卫虽然多,但指挥混乱,士兵们也疲惫不堪。
这也正常,完顏宗干遇刺,蒙古使者身亡,这么大的事,府中上下必然人心惶惶。
加上全城搜查,士兵们连续奔波,早已是强弩之末。
“机会就在这里。”黄丹眼中闪过精光。
疲劳的士兵,混乱的指挥,这正是潜入的好时机。但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刺杀完顏宗干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製造更大的混乱,让金国朝廷无暇他顾。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让金国皇帝怀疑完顏宗干。
毕竟金国虽然好战,且武力充沛,但真正能够领大军作战的也就那么些人,可他们死的死贬的贬,现在能够撑大台的,还真就只有完顏宗干。
要么金国皇帝就要让完顏宗弼重新復起,但此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哪里能够这么轻易就启用。
“偽造一些证据,证明完顏宗干与蒙古使者早有勾结,此次遇刺是苦肉计,目的是为了拖延对岳飞的战事————”黄丹脑中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
这计划毒辣,却符合金国朝廷內部的权力斗爭逻辑。
完顏亶本就对完顏宗干这个皇叔忌惮,现在若看到“证据”,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调息一个时辰后,黄丹睁开眼。窗外天色微明,寅时將至。
他换上一身夜行衣,戴好人皮面具,然后推开窗户。
客栈与太师府隔著一条三丈宽的街道,但对於黄丹来说,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大鸟般掠出,在空中一个转折,已落在太师府后花园的墙头。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墙头的积雪都没有震落。
府中巡逻队刚刚换班,新来的士兵打著哈欠,还未完全清醒。
黄丹伏在墙头阴影中,观察片刻,看准时机,如一片落叶飘下,藏在一处假山后。
从这里到完顏宗乾的臥房,要穿过三道守卫线。
黄丹一路上身如鬼魅,好似蝴蝶穿花般穿过掠过所有岗哨,来到了臥房所在的院落。
院门口有四名甲伐日值守,个个精神抖擞,显然不是普通士兵,黄丹没有贸然接近,而是绕到院墙西侧,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探入院中。
他悄无声息地攀上树,透过枝叶缝隙观察院內情况。
臥房內亮著灯,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一个苍老的声音正在说话:“太师的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加上足疾发作,需静养一月,不可劳累。”
是太医在诊脉。
另一个声音道:“可是前线战事紧急,太师若不能理事,军务如何处理?”
“那也要等太师醒来再说。”太医语气坚决,“现在用药让太师昏迷,是防止他强行起身,加重病情,若有不慎,恐有性命之忧。”
屋內沉默片刻,那人嘆道:“好吧,一切听太医的。”
黄丹心中一喜。果然按计划行事,让完顏宗干昏迷。
这样一来,至少一个月內,金军將失去最高统帅。
但他要做的还不止这些。
等太医和那人离开后,黄丹从树上飘落,潜入臥房旁的偏厅,这里堆放著完顏宗乾的公文和书信,正是偽造证据的好地方。
他快速翻阅,很快找到几封完顏宗干与蒙古將领往来的信件,虽然內容都是正常的军务沟通,但只要稍加改动,就能变成勾结的证据。
黄丹从怀中取出特製的药水,在几封信的关键位置轻轻涂抹,药水会改变墨跡,让某些字句变得模糊,再重新填写后,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比如“蒙古援军已至,可协同作战”,改成“蒙古援军已至,可按约定分割河北”;“粮草短缺,需朝廷调拨”,改成“粮草已备,只待时机”————
改完信件,他又仿照完顏宗乾的笔跡,偽造了一封给蒙古的密信,內容大致是:
假装遇刺,拖延战事,待金国与南宋两败俱伤,蒙古可坐收渔利,之后蒙古同步助力其儿子掌权,登临皇位。
这封信写好后,黄丹没有立即放入公文堆,而是藏在了臥房床榻的暗格里一这是一个只有搜查时才会被发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