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闸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
运粪船靠近时,守卫队长皱眉:“今天查得严,这船也要仔细查!”
“军爷,这屎尿有什么好查的————”船工赔笑。
“少废话!把盖子都打开!”
船工无奈,只得打开几个粪桶的盖子,恶臭扑面而来,守卫们纷纷后退。
队长强忍著噁心,用长矛在粪桶里搅了搅,確认没有藏人,这才挥手:“过去吧!”
船缓缓通过水闸,就在船身完全通过,闸门即將关闭的瞬间,黄丹如游鱼般从船底下滑出。
他没有立即上浮,而是顺著水流向下游潜去,直到远离城墙一里外,才浮出水面换气。
回头望去,大兴府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城墙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终於出来了。”黄丹长舒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金国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必须儘快將消息送给岳飞,让大军抓住金国內乱的时机。
上岸后,黄丹找到一处隱蔽的树林,换下湿衣,穿上准备好的粗布衣裳。
然后沿著小道,向北疾行。
他要去的第一个地点,是黑冰台在城外的秘密联络点——一处位於山中的猎户小屋。
半日后,黄丹抵达小屋。
屋主是个独居的老猎户,见黄丹到来,眼中闪过精光,却什么也没问,只是递过一碗热汤。
“多谢。”黄丹接过,一饮而尽。
老猎户这才低声道:“黄长史,岳元帅有消息传来。”
黄丹精神一振:“说。”
“元帅已接到您之前的密报,大军开始了调动。
张宪將军率三万精锐北上,预计五日后可抵达真定;牛皋將军率两万人东进,牵制河间府以北的守军;黄佐將军也率两万人西出太行山,准备威胁西京大同府。”
黄丹点头,岳飞果然名不虚传,抓住时机的能力和速度都是一流。
“元帅还有一句话:若黄长史平安归来,请速往真定匯合,北伐大业,离不开黄长史。”
“我休息两个时辰,然后出发。”黄丹道,“对了,大兴府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老猎户神色凝重:“有,完顏宗干昏迷不醒,金国朝廷乱成一团。
完顏亶趁机夺权,任命自己的亲弟弟完顏元为前线总指挥。
完顏元本名常胜,受封胙王爵位,虽然也在朝中任职,但本身算是文官。
所以军中將领多不服,尤其是完顏宗乾的旧部,暗中串联,似有异动。
听说有不少人,已经去找完顏宗乾的儿子完顏亮了,想要让他挑大旗。”
黄丹眼睛一亮。內斗!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
“还有,”老猎户继续道,“您偽造的那些证据被发现了。完顏亶大怒,已下令要求彻查,虽然並没有直接对完顏宗干一家做些什么,但要求在彻查前不允许外人接近,朝中大臣人人自危,也无人敢为完顏宗干说话。”
“好!”黄丹拍案而起,“如此一来,金国內部至少混乱一个月,这一个月,就是我们的机会!”
“传讯给岳元帅:金国內乱,军心不稳,建议分兵三路,趁著金国政令混乱的档口,儘可能破开城池。”
老猎户迅速记录,然后问:“那您————”
“我立刻赶往真定。”黄丹眼中闪著坚定的光,“这场北伐,我天元门不能缺席。”
两个时辰后,黄丹骑上一匹快马,向北疾驰。马蹄扬起尘土,在夕阳下如一道烟龙。
身后,大兴府渐行渐远;前方,战场在呼唤。
这场关乎天下兴亡的大战,即將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而黄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