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斜也接过,勉强看了几行,猛然睁大眼睛:“这————这是————”
“这是我们安插在王伯龙家中之人送回的密信”副將低声道,“还有,刺客留下的飞鏢上,我们发现好像原来有著刻字,只是被人用銼刀磨平,但经过府上工匠检查,隱约可以看出原本刻著王”字————”
“王伯龙!”完顏斜也咬牙切齿,“好啊,好啊!我说他最近怎么魂不守舍,原来是私通岳飞,还想杀我灭口!”
他挣扎著要坐起来:“传令!调兵!包围王府,把王伯龙给我抓来!”
“大人,不可!”副將连忙劝阻,“王伯龙手握两万汉军,若贸然抓捕,恐生兵变。而且————这只是猜测,证据不足。”
“证据?”完顏斜也冷笑,“信在这里,飞鏢在这里,刘整也还在这里,还要什么证据?
他王伯龙一个降將,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去,调我的亲卫营,再通知女真各营,今夜就动手!”
副將还要再劝,但见完顏斜也眼神疯狂,知道劝不住,只得领命而去。
消息传到王府时,王伯龙正在书房看书。
听完亲兵稟报,他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完顏斜也要抓我?”
“千真万確。”亲兵急道,“监军府的亲卫营已经出动,女真各营也在集结,將军,快拿主意吧!”
王伯龙脸色铁青,在书房中踱步。
他没想到完顏斜也如此疯狂,竟敢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对他动手。
“父亲!”一个青年冲了进来,正是王焕。
他伤势未愈,走路还一一拐,“外面乱了,说是监军遇刺,怀疑是您指使的。”
“胡说八道!”王伯龙怒道,“我若要杀他,何必用这种手段!“”
“可现在说这些没用啊。”王焕急道,“完顏斜也的人就要到了,您要么束手就擒,要么————”
“要么什么?”
王焕咬牙:“要么反了他娘的!”
王伯龙浑身一震。
反?这个字他想了多年,但真到抉择时,却犹豫不决。
投降金国虽为保命,但这些年来,金国待他不薄,官职、俸禄一样不少,真要反了,就是背主求荣————
“將军!”又一个亲兵衝进来,“张弘范、李庭芝两位將军来了,说有要事稟报。”
“让他们进来。”
张弘范两人快步走进书房,个个全副武装。
张弘范开门见山:“將军,完顏斜也调兵了,女真军三个营正在向王府合围,再不下决心,就来不及了。”
王伯龙看著两人:“你们的意思是————”
“反!”李庭芝斩钉截铁,“完顏斜也欺人太甚,打焕儿在先,诬陷您在后,这口气,末將咽不下去!”
张弘范也道:“將军,金国气数已尽。河间大败,真定危殆,岳家军不日即至。
此时不反,等城破之日,您觉得金国会放过我们这些汉將吗?”
王伯龙沉默良久,终於问:“若反,有几成把握?”
“西门在我们手中。”张弘范道,“汉军两万,女真军也是两万,但分驻四门,一时难以集结。若我们突然发难,哪怕只控制四门中的两门,封锁消息,等女真军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还有,”张弘范补充,“岳元帅已经派人入城,愿与將军合作。”
王伯龙猛地抬头:“岳飞的人?在哪?”
“就在这里。”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黄丹推门而入,一身青衫,从容不迫。
他看著王伯龙,拱手道:“天元门黄丹,见过王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