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议细节,王伯龙虽然伤重,但头脑清醒,很快制定出初步计划:挑选一百二十名高手,分成四队,潜入金国中都、大同、真定、河间四地,专杀女真將领和主战派大臣。
同时,派密使联络金国汉將,许以重利,劝其归正或按兵不动。
计划报给岳飞,岳飞斟酌后同意,但强调:“刺杀目標限於军中將领和主战大臣,不得伤及无辜百姓,不得刺杀文官和主和派。”
命令传下,一场无声的暗战悄然展开。
十日后,金国传来消息:大同府守將完顏谋衍遇刺身亡,刺客留书“汉家復仇”;真定金军副统帅紇石烈志寧遇袭重伤;河间府新任守將完顏亨中毒,虽未死但已无法理事。
金国朝野震动,狼卫被迫抽调部分人手回防,对岳家军的刺杀压力大减。
趁此机会,岳飞挥师北上,连克数城,兵锋直指金国中都。
张宪、牛皋两路大军齐头並进,河北之地,十之七八已復归大申。
但黄丹知道,战爭还远未结束。
金国虽遭重创,但根基尚在,且与蒙古关係微妙,隨时可能引外援反扑。
更让他忧虑的是南面一黑冰台最新密报,江南士族钱瑗等人,与金国密使秘密接触,似在商议什么。
同时,朝廷中开始出现“北伐劳民伤財、宜见好就收”的论调。
“內忧外患啊。”黄丹站在武城府城头,望著南方,喃喃自语。
杜敬走到他身边:“掌门,襄阳来信,说江南分舵发现钱瑗府中常有不明人物出入,疑似金国细作。
庞荣將军请示,是否要採取行动?”
黄丹沉吟:“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告诉庞將军,严密监视,收集证据,待证据確凿,直接一举拿下,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另外,传讯给韩世忠將军,提醒他注意江南动向,他手握重兵,若江南生变,需他稳定大局。”
“明白。”
杜敬退下后,黄丹继续望著远方,夕阳西下,天边云霞如血。
北伐已至关键,但最艰难的,或许不是战场上的廝杀,而是战场后的博弈。
金国、蒙古、南宋朝廷、江南士族————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任重道远啊。”黄丹深吸一口气,眼中却满是坚定。
无论如何,这条路都要走下去。
为了收復河山,为了天下百姓,也为了那些战死沙场的將士。
夜色渐浓,城头火把依次点燃。
火光中,“岳”字大旗高高飘扬,仿佛在昭示著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夜色深沉,武城府城头的火光在寒风中摇曳。
黄丹在城头站了约莫半个时辰,將接下来的应对之策细细推演数遍,这才转身下城,刚回到临时住处,杜敬便送来了一封火漆密信。
“掌门,黑冰台加急密报,江南有变。”
黄丹拆开密信,就著烛火细看。
信是庞荣亲笔所写,详细匯报了江南士族近期的异动:钱瑗半月內三次秘密会见“海商”,实则是金国密使;以沈该余党为首的江南旧臣串联,在各地散布“北伐劳民伤財、岳飞拥兵自重”的谣言;更关键的是,钱瑗长子钱端礼近日频繁出入临安禁军大营,似在拉拢將领。
“钱瑗这是要做什么?”黄丹眉头紧锁。
杜敬低声道:“据江南分舵探查,钱家与金国密使达成了某种协议。金国许诺,若钱瑗能在江南製造动乱,牵制韩世忠和岳元师,待金国稳住北方局势后,便支持钱家在江南自立”。”
“自立?”黄丹冷笑,“他钱瑗也配?江南士族盘踞地方百年,早就视江南为私產。
金国这是给他们画了个大饼,让他们心甘情愿当马前卒。”
“可这饼画得诱人。”杜敬忧心道,“这钱家可不简单,钱瑗之父钱惟演,是秦国忠懿王钱俶第七子,章献明肃皇后刘娥之兄刘美的妻舅。
至於那钱俶,本名弘俶,是吴越武肃王钱鏐孙,文穆王钱元瓘第九子,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末代国君。
也就是说,那钱瑗真要算起来,確实够得上皇家血脉,说是復国也確实会有人支持。
更何况他们钱家在这吴越之地耕耘数百年,现在掌控江南近三成田產、四成商铺,若真闹起来,江南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