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厉的呼喊在火焰中渐渐微弱。
黄丹站在殿外,看著这座象徵著赵宋法统的建筑在烈焰中崩塌。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一名弟子低声问:“掌门,要救火吗?”
黄丹沉默片刻,摇头:“让他烧吧。”
他转身,望向北方。
那里,另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战役,应该已经开始了。
临安城的战斗在午后基本结束。
韩世忠不愧是当世名將,进城后迅速分兵控制各处要道,招降纳叛,將混乱压到最低。
钱家残余的死士和太湖帮眾群龙无首,大部投降,小部溃散出城,被外围的申军骑兵截杀。
黄丹在烧成废墟的太庙前站了半个时辰,直到火焰完全熄灭,才缓步离开。
他没有去“吴越宫”,也没有去慰问被救出的太后和赵氏女眷,而是径直回到自己在修义坊的旧宅。
宅院已被钱家抄检过,值钱的东西都被搬空,但密室完好无损。
黄丹开启机关,走下台阶,在昏暗的烛光中坐下,闭上双眼。
在打坐恢復体內內力的同时,也开始思考今后的计划。
钱瑗死了,江南最大的士族势力土崩瓦解。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江南数以百计的中小士族、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以及被这场动乱摧残得千疮百孔的民生。
更重要的是,北方。
岳飞此刻应该在大兴府前线,与完顏宗干遗留下来的金军主力对峙。
金国在江南的布局被自己一手摧毁,完顏宗干会作何反应?是恼羞成怒全力进攻,还是收缩防线?
“掌门。”密室外传来杜敬的声音。
“进来。”
杜敬推门而入,身上还带著血腥气:“杭州已基本控制,韩將军正在清点府库,另外,太后派人来问,何时能回宫?”
“宫城清理乾净了?”
“钱瑗的吴越宫”只是將旧宫殿换了匾额,內部陈设未大动。
钱家死士的尸体已清理完毕,但血腥气一时难散。”
黄丹沉吟片刻:“告诉太后,暂居原处,三日后回宫。
另外,以我的名义发帖,请临安城內各大家族族长、有名望的士绅、大商户,明日午时到西湖孤山“放鹤亭”一敘。”
杜敬一怔:“掌门这是要————”
“江南需要稳定,而稳定需要这些人配合。”
黄丹淡淡道:“钱瑗虽死,但钱家的关係网还在,土地、商铺、人脉,大多掌握在这些士绅手中。
我要让他们明白,改朝换代不可怕,可怕的是选错边。”
杜敬明白了,这是要恩威並施,分化拉拢。
“还有一件事。”黄丹继续道,“你亲自挑选一百名精干弟子,携带我的手令,三日后出发北上,送往岳元帅军中,手令內容很简单:江南已定,可放心北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