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要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文掌柜心领神会:“掌门是要为均田做准备?”
“不止均田。”黄丹望向窗外,“我要知道,江南这块肥肉,到底肥在哪儿,又烂在哪儿。”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太后和那些赵氏女眷,情绪如何?”
文掌柜嘆道:“太后悲伤过度,几度昏厥。
那些女眷更是终日以泪洗面,尤其几位郡主、县主,原本金枝玉叶,如今————唉。”
“好生照顾,但不能让她们离开住处。”黄丹道,“赵氏虽衰,但名分犹在,这些人,將来或许有用。
“明白。”
交代完这些,黄丹才感到一丝疲惫。
连续多日的谋划、廝杀、谈判,纵然以他如今的修为,也消耗颇大。
他需要休息,但时间不等人。
北方战场,岳飞正在与金军进行最后的决战。
而江南这片刚刚平定的土地,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三天后,杜敬率领的一百名天元门弟子携带黄丹手令北上。
同一天,第一批大申委派的官员抵达杭州,带来岳飞的正式委任状:任命黄丹为“两浙路安抚使,总摄江南军政”,韩世忠为副使。
黄丹放下信笺,望向西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两浙路安抚使,总摄江南军政】当真是好大的官,有品级有实权,可他本人却对此感觉到空虚,让他一时有些无措。
好在黄丹很快收回思绪。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江南的棋局刚下到中盘,北方的决战即將落幕。
而天下这盘大棋,离收官还远得很。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写下四个字:“天下更始”。
墨跡淋漓,力透纸背。
窗外,杭州城迎来了动乱后的第一个平静的夜晚。
而远在千里外的大兴府,战鼓正擂得震天响。
岳飞站在大兴城外的土山上,看著下方如火如茶的战场。
金军的抵抗正在瓦解,城门已被衝车撞开,大申的旗帜在城头飘扬。
“元帅!”张宪策马而来,满脸兴奋,“西门已破!完顏亮被亲兵抬著从北门溃逃,我军正在追击!”
岳飞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他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刚刚经歷血火的城池。
“安平,江南託付给你了。”他低声自语,“待我平定河北,便与你共商这天下,究竟该如何治理。
大兴城头,最后一面金国旗帜倒下。
大申的玄色龙旗,在血色夕阳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