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檐斗拱间不见佛像金身,取而代之的是悬掛於正门之上的鎏金匾额一东京大学堂。
辰时刚过,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
三千余名身著统一靛蓝学袍的学子列队而立,年纪从十五六到三十不等,有寒门布衣,有匠户子弟,甚至还有十余个面色忐忑的商人之后。
他们仰望著高台上那面玄底金龙的“申”字旗,眼神炽热。
高台左侧,岳飞身著王服,腰佩长剑,肃然而立。
数月的光景,这位昔日的“岳元帅”、“申王”,眉宇间少了些战场杀伐气,多了几分沉静深邃。
“诸位。”
岳飞的声音並不高亢,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广场瞬间寂静,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等著岳飞说话。
“今日之前,你们有的是田舍郎,有的是店铺伙计,有的是军中文书,有的是匠作坊学徒。”
岳飞缓步走到高台边缘,自光扫过人群:“你们能站在这里,不是靠祖荫,不是靠门第,而是靠你们自己—一靠你们在算学馆答对的题目,在律法堂写就的条文,在工坊里做出的机巧物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过下方所有人:“之前有人问我,说创办这座大学堂,教不教圣贤书?教不教科举文章?”
台下有细微的骚动。不少学子確实怀揣此问。
岳飞笑了:“我今日便答你们——教,但其並不是全部。”
下方譁然声起。
“为何?”岳飞自问自答,“因为圣贤书教人修身齐家,教导诸位做人的道理,因此我们自然是要学习的。
可是到了一些实际的问题上,你会做人,会做道理,可是却不见得会治理水患水、如何筹算粮草、如何断案、如何造出能让百姓吃饱穿暖的器物。
诸位大多都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之辈,应当明白人活一世的不容易,想要將一家子拉扯大的困难。
有人可能会觉得,你们从今往后,就能为官为吏,享荣华吃富贵。
错,打错特错,我不是说不让你们过好日子,这本就是我们每个人的追求,谁不想过好日子?
你们想,我也想要,同样的整个大申百姓无人不想。
子厚先生曾说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大申要做的,便是如此,因此我选择你们,不是让你们自己过好日子的,而是要让你们带著大申所有人一起过好日子的。
而你们,就將是这项任务的负责人,万万百姓的重担,就压在你们大家的肩膀上。”
岳飞转身,指向身后巍峨的学堂建筑:“这大学堂內,设四院:格物院,研习万物之理,从水力风车到火药配比;算学院,精研数术之法,从田亩丈量到军械设计;律法院,通晓国法律条,从民间诉讼到外交盟约:医工院,钻研医术药理,从战场急救到疫病防治。”
“而贯穿四院,人人都要修的,是这门一”
岳飞抬手,一名天元门弟子捧上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册。
封面上四个大字:《內功导引》。
“內功。”岳飞接过书册,“有人视其为江湖秘术,有人畏其为杀人手段,但今日我要告诉你们,內力,是气,是力,是生命本源的外显。
修习內力,可强身健体,可延年益寿,可让你有充沛精力钻研学问,可让你在未来某日,以自身之力,助人、助国、助天下。”
他翻开书页,声音陡然拔高,蕴含內力,如黄钟大吕:“从今日起,內力非私產,非门派秘传!它將是每一个大申子民,只要肯用功、肯吃苦,便能掌握的能力!它將是驱动水车、开垦荒田、修筑道路、抵御外侮的—国之气运!”
“而你们在此所学的一切学问—”岳飞合上书,目光如电,“非为空谈,非为清议!它们將是兴国之器,富民之术,强兵之道!你们学成之后,或为州县吏员,或为工坊管事,或为军中参谋,或为学堂先生。
但无论身在何处,你们要记住一”
他深吸一口气,声震四野:“你们脚下这片土地,刚刚从百年战乱中挣脱。
北有残金,西有夏夷,草原之上狼烟又起。
而江南故地,仍有旧族盘踞,心怀叵测。
大申初立,如婴孩学步,稍有蹉跎,便是万劫不復!”
“所以,你们没有时间风花雪月,没有资格清谈误国!你们要学的,是能立马用在田埂上、用在工棚里、用在衙门案头、用在边关城楼的—真本事!”
“告诉我,你们能不能做到?!”
三千学子,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