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们神色稍缓。
“然则,”黄丹话锋一转,“定都別处,亦有五失。”
“哦?哪五失?”岳飞问。
“一失气魄。”黄丹竖起一根手指,“汉唐何以强?因其立都关中,胸怀四海。宋室何以弱?因其偏安一隅,目光仅及淮河。都城所在,即国运所系。大申若想再造汉唐,非长安不可。”
“二失地利。”第二根手指,“关中四塞之地,表里山河。东有潼关、函谷,西有大散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进可攻,退可守,乃帝王之资。汴梁无险可守,临安偏安一隅,皆非长久之计。”
“三失人心。”第三根手指,“陛下可知,关中百姓盼王师,盼了多久?从靖康至今,二十三年。这二十三年来,他们看著金虏横行,看著宋室南逃。如今大申立国,若再弃关中而去,关中子民何想?北地遗民何想?”
殿內寂静无声,几个关中转投的文官,面上不说,嘴唇却是紧绷。
“四失法统。”黄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大申之法统,不承宋,不继金。承的是汉唐,继的是华夏。长安是汉唐故都,在此定都,即是向天下宣告一大申要復的,不是宋室偏安之局,是汉唐一统之盛!”
“五失————”他顿了顿,看向岳飞,“未来。”
“未来?”岳飞挑眉。
“是。”黄丹点头,“陛下请看,诸位请看。”
黄丹说著,向一旁的宫人示意,让他將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图卷取来,为在场的每个人分发一份—那是中原与西域的简图。
“长安之西,是河西走廊,是西域,汉通西域,唐设安西。
丝绸之路,商贸文化,皆由此过。
宋室蜷缩东南,丝绸之路断绝久矣。
大申若要復兴,不仅要收復燕云,更要重开西域。
而定都长安,就是向西走出的第一步。
至於何相公所虑的漕运、营建、控驭江南之难,皆是术的问题,可以人力解决。
但定都所系的,是道,是国运根本,不可妥协。”
他退回原位,躬身道:“故臣以为,当定都长安,无有异议。”
长时间的沉默。
文官们面面相覷,武將们则目光灼灼。
何铸闭目良久,终於长嘆一声:“黄掌门————言之有理,是老朽————目光短浅了。”
岳飞將手中的简图拿起,举在面前细细端瞧,顺著黄丹之前所说,一路从长安看到西域。
“好,诸位,可还有异议?今日大朝,便是为了论议而来,因此有何想法皆可畅言。”
眼看著在场之人,都没有反对,而是同意了定都长安,岳飞这才拍板。
“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就定都长安。
传旨:改京兆府为京兆郡,升为京师。
设留守司,以王贵为留守,统筹营建宫室、官署、道路。
漕运之事,由户部——暂由黄丹兼领,三月內拿出疏通渭水、重启漕渠的方案。”
“臣领旨。”黄丹与王贵同时应道。
“第二事,官制。”岳飞將简图放在一旁,“旧宋官制,叠床架屋,冗官冗费,朕深恶之,大申新朝,官制要简明、高效,诸位还请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