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接过,与韩世忠同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江南事,非士族一心,其间或有外力介入,陛下当查海路、边贸。
另,內力监帐目有异,臣已命人密查,两月內当有结果。”
“外力介入?”韩世忠皱眉,“安平是指——金国?还是西夏?”
“都有可能。”张宪沉思,“自山东平定,金国虽退守关外,但从未死心,西夏虽称臣纳贡,实则观望,若江南乱起,他们必会趁火打劫。”
岳飞走到窗边,望著宫城外连绵的屋舍:“安平在信中提到內力监帐目,此事更让朕忧心,內力监掌天下內力交易,税收占国库一成有余,若此处出问题——”
他没说下去,但张宪、韩世忠都明白其中利害。
內力监是黄丹一手创立的新机构,管理天下內力汲取、储存、交易,权力极大。
若此处被腐蚀,不仅每年百万贯税收受损,更可能动摇大申推行內力修行的国策根基。
“陛下,”韩世忠沉声道,“臣请亲自南下,一则坐镇江南,二则暗中调查內力监。”
岳飞摇头:“你是枢密使,总领全国兵马,不可轻动。江南有杨再兴在,足以维稳。至於內力监——”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朕准备亲自查。”
张、韩二人俱惊。
“陛下不可!朝中大事——”
“朝中有思文主持,军中有韩卿坐镇,朕放心。”岳飞摆手,“此事关係国本,朕若不亲查,难安於心。三日后,朕以“巡视河南屯田”为名离京,实则南下暗访。朝中事务,就拜託二位了。”
张宪还要再劝,岳飞已从案头拿起另一封奏摺:“你们看看这个。”
奏摺是户部侍郎林觉所上,详细列举了显元四年各地內力监上报的税收数据。
其中江南东路、两浙路的数据增长异常一去年江南大旱,农田减產三成,百姓收入应降,可內力交易税却反增两成。
“这——”韩世忠也看出问题,“江南大旱,百姓饭都吃不饱,哪有余力修炼內力?更別说出售內力换钱了,这数据確有蹊蹺。”
“所以朕必须去。”岳飞將奏摺收起,“若只是士族作乱,尚可用兵镇压,但若是新政根基出了蛀虫,便不是刀剑能解决的了。”
与此同时,南阳城外三十里,一处偏僻山坳。
黄丹的队伍在此休整。
连日的赶路,人马俱疲。
玄甲骑兵在外围警戒,天元门弟子则生火造饭,医治轻伤。
那夜偃师驛的刺杀,虽未造成重大伤亡,但有七名天元门弟子受到了轻伤,当时都已经处理,便以为没有什么大碍。
可此后的赶路之中,有三人的伤势出现了恶化“掌门,刘师弟的伤口化脓了。”杜敬脸色沉重,“驛站的刀上淬了十分微弱的毒,虽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但会阻碍伤口癒合,我们的解毒散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黄丹走到伤员所在的帐篷,三名弟子躺在草蓆上,面色苍白,伤口处红肿溃烂,散发异味。
他俯身检查,眉头紧锁。
这种毒他有所了解一与西夏的“腐骨散”表现很像。
中毒者伤口难愈,逐渐溃烂,最终毒入骨髓,无药可治。
当年西北战场上,岳家军中便是有不少將士死於此毒。
见此情形,黄丹亲自上手,运起內力探入对方伤口之处。
其外部开始溃烂的组织,在內力的作用下开始脱落,露出了內部完好的部分。
这还不算完,黄丹继续催动內力,便看到那部分的血肉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过片刻就重现长好了,若不是从顏色上,比原本的皮肤更加白皙和稚嫩,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而这,其实也是黄丹通过为人返老还童,发现的一种內力运用手段。
很快,三名伤员都被黄丹治疗完成,对黄丹来说只是消耗了几个月的內力。
半个时辰后,三名伤员先后吐出一口黑血,面色稍缓。
杜敬见到黄丹收手,当即来到身边:“掌门,刚收到黑冰台密报,朝廷已派杨再兴將军率三万禁军南下镇江,又开江南恩科,派御医为沈明德诊治。”
黄丹擦汗的手顿了顿:“陛下反应很快,这是要软硬兼施,分化瓦解。不过——”
“不过什么?”
“三万禁军南下,动静太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黄丹走到帐外,望向东南方向,“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见朝廷大军压境,要么偃旗息鼓,要么——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