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榜首:“若按此算法,是否街头的力夫、衙门的差役、私塾的先生,只要做了利民之事,都可入这武盟贡献榜?
那这“武林同盟”,与百姓善堂”有何区別!”
这话说得极重。
內区各派代表纷纷点头。
是啊,丐帮做的这些事,固然是善举,可————这真是武林中人该乾的么?
练武数十年,难道就为了掏阴沟、抓小贼、施粥送孩子读书?
徐冲霄身后的丐帮弟子中,已有人面露怒色。一名七袋长老忍不住喝道:“玄苦!你“”
“老六,闭嘴。”
徐冲霄抬手止住,脸上笑容却没了,他盯著玄苦,竹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玄苦大师,您这话,老叫花听不懂。
俺们丐帮弟子做的这些事,哪一桩不是实打实救了人、安了民?
您少林寺去年击杀血手人屠”仇万仞,是功德;俺们疏通百里沟渠、防住时疫少死千人,就不是功德?”
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还是说,在您眼里,只有杀人才算功劳”,救人就不算?
”
“你!”玄苦身后那年轻棍僧勃然大怒,“徐冲霄!你竟敢对首座如此无礼!”
“无礼?”徐冲霄冷笑,“老子这条腿,是为救百姓病的!老子这帮弟子,去年在沟渠里泡了三个月,烂了手脚,是为防疫残的!你们少林高僧在山上清修时,老子的人在泥里打滚—现在你跟老子谈理?”
他越说越怒,竹杖上碧光隱隱:“要不这样,玄苦大师,您我现在就过过手!您贏了,这榜首俺丐帮不要了;您要是输了””
“徐帮主。”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总舵大门內传来。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春风拂过湖面,瞬间抚平了所有躁动。
眾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门內走出三人。
为首者青衫布履,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正是天元门掌门、武盟首任盟主黄丹。
他左侧是已返老还童、看著如四十许人的韩国公韩世忠,一身蟒袍,不怒自威。
右侧则是个枯瘦老者,背负一柄无鞘长剑,眼神淡漠得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入眼一正是出去寻找自己道路的剑魔独孤求败。
三人一出,全场肃然。
连玄苦也收了怒容,合十行礼:“见过黄盟主、韩国公,这位是————”
“独孤先生。”黄丹微笑,“不在武盟名录,今日恰来做客。
独孤求败扫了玄苦一眼,忽然道:“你的大韦陀杵”,练到第七重了吧。”
玄苦浑身一震。
他苦修此功三十七年,上月方突破第七重关隘,此事连方丈都未稟报,这枯瘦老者竟一眼看破?
“劲力刚猛有余,圆转不足。”独孤求败继续道,声音乾涩,“韦陀杵法讲究“降魔之力,慈悲之心”,你出杵时杀气太重,缺了那分留手”的余地。若能在发力时留三分迴旋,收势时藏两分绵劲,第七重的威力可不止你现在的程度。”
玄苦呆呆站著,脑中嗡嗡作响。
这番话,直指他武功最深的癥结!短短几句————那几乎相当於让他免去数年苦修!
“多、多谢前辈指点!”玄苦深深一揖,心中骇然之余,所有怒火都消散了能一眼看破他武功境界並指出关窍的人,其修为已是他无法想像的层次。
黄丹这才走到碑前,目光扫过榜单,又看向眾人:“方才玄苦大师问:这贡献榜,与“百姓善堂”何异?”
他顿了顿,缓缓道:“那我倒想问诸位另一个问题:二十年前,汴梁城破时,诸位师门长辈,可曾救下那三千宗室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