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比来时更加热烈,许多门派的代表聚在一起,激烈討论著新政细节,甚至有人当场就开始规划本派弟子该去接哪些任务————
总舵內,议事堂。
黄丹看完密信,递给韩世忠。
信是黑冰台河北路主事秦刚亲笔,只有寥寥数行,却触目惊心:“急报:二月初九,真定府武盟分舵组织漕运联保”,联合十七家中小鏢局、船行,承揽沱河至黄河段漕运护卫。
保费低廉,安全高效,已挤垮当地三家大鏢局生意。”
“二月二十八,原镇远鏢局”总鏢头林镇远,率眾袭击联保货船,杀武盟弟子三人、伤十一人,劫走药材三十车。
林镇远打出拒官匪,保私义”旗號,聚眾五百余,据鏢局固守,宣称武盟夺人生计,与匪无异”。”
“查:林镇远,河北沧州人,建炎三年曾率乡勇抗金,后加入义军忠义社”,任三当家。
绍兴二年,因不愿受张所部整编,带数十老兄弟自立鏢局。
月前,其曾密会西夏商人马哈木”,该商人实为金国鹰房”密谍子七號”。
疑此案为金国挑动,试探武盟反应之棋子。”
韩世忠在看过秘报后,忍不住皱眉:“金国选他下手,真的很毒。
林镇远在河北绿林声望颇高,加之又有抗金的旧勛。
若武盟处理不当,杀了他——寒了河北义军旧部的心;放了他—武盟威信扫地。”
黄丹摇了摇头:“不,这在我看来並不算什么,他要只是动手打伤武盟之人,才算是真的麻烦,可对方既然主动杀人,那就不是问题了,直接杀了就行。”
他望著地图,目光从真定府向上移,越过燕山,落在辽东那片广袤区域。
那里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女真部族名称,以及————更北方的草原。
“韩国公,你说金国退守关外这一年多,在做什么?”
韩世忠一愣:“自然是舔舐伤口,重整军备。”
“军备需要什么?”黄丹自问自答,“需要人,需要粮,需要铁,需要马。”
他的手指点在辽东:“辽东马场,可是丟了不少,剩下那些,养不出足够支撑十万骑兵的良马,那他们的马从哪里来?”
韩世忠瞳孔一缩:“草原?”
“对,草原。”黄丹的手指向北滑动,落在漠南那片空白区域,“克烈部、塔塔尔部、蔑儿乞部————这些部落拥有最好的河套马、阴山马,金国现在最缺的,就是战马。”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密报,铺在案上:“黑冰台辽东分部探得,去岁冬,金国鹰房”有十七名密谍北上,潜入草原。
而同时,草原上三个拒绝与金国交易战马的中型部落首领,在一个月內陆续暴毙一个坠马,一个突发恶疾”,一个被狼群袭击”。”
韩世忠倒吸一口凉气:“金国在草原上————玩起了当年对付辽国的那套,扶持听话的,清除不听话的,最终控制马源。”
“而且他们学聪明了。”黄丹淡淡道,“不再派大军征伐,那样会激起所有部落反抗,他们用江湖手段刺杀、挑拨、收买,所以,林镇远这件事,可能只是开始。”
他转身,看向杜敬:“林镇远寨中,现在什么情况?”
杜敬早已调阅了卷宗,立刻答道:“据真定分舵急报,林镇远寨中现有五百余人,其中约两百是他的老兄弟,武功不弱。
其余三百多是被他武盟夺人生计”口號煽动来的小鏢局、护院、江湖散人。寨墙高两丈,设有箭楼,易守难攻。
真定府驻军已准备出动,但知府请示,是否等武盟的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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