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不是没有先例。
“杜敬,你记得我创立武盟的初衷吗?”黄丹缓缓道。
“记得,以武止戈,以力报国,护佑百姓,传承武道。”
“那么,只要这个初衷不变,武盟就有存在的价值。”
黄丹望向星空:“战后,我会向在朝堂上请辞武盟盟主之位,之后由各派公推贤能。
武盟逐渐转为纯江湖组织,专注於武道传承、民生服务,不再直接掌控军队。”
“可是草原各部————”
“草原盟约部可以保留,作为自治联合体,但必须接受朝廷管辖。”黄丹道,“你可以继续担任盟主,但需交出兵权,由朝廷派驻都护府,放心,无论如何在你们的身后还有天元门在。”
杜敬沉默良久,躬身道:“弟子明白了。”
黄丹拍拍他的肩:“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经过这连番的战乱,百姓渴望太平。
我们这些执刀剑者,也要学会在適当的时候,放下刀剑。
不过,你也不要觉得交权之后会閒下来,我们,或者说大申要做的事还有许多。
西北的西夏,西面的吐蕃,以及再西面的西域,以及东面的高丽和倭国,这些都是大申之后的目標————”
月华如水,洒在滔滔河面上。
对岸的上京城,灯火明灭,仿佛在预示著这个新生王朝最后的夜晚。
暴风雨前的寧静,不会太久了。
四月二十,洮儿河南岸。
十五万大申將士如蚁群般忙碌,铁锹与泥土的碰撞声、號令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宏大的筑城交响。
韩世忠骑在战马上,沿著正在成型的工事线巡视,不时停下指点。
“这里,壕沟再挖深半丈!引水渠要直通洮儿河主河道!”
“將军,这一带地下多岩石,挖掘困难。”工兵校尉抹著汗匯报。
“用火药。”韩世忠毫不犹豫,“工部配发的开山火药,却是应该省著点用,但该用还是得用。”
“是!”
不远处,一队士兵正夯筑土墙。
巨大的石被八人抬起,重重砸在夹板內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层土都要洒水、铺草、夯实,如此反覆,直到坚如砖石。
岳飞与黄丹並肩站在一处高岗上,俯瞰这浩大工程。
“当年在郾城,若有这等工事,宗弼的拐子马也冲不破。”岳飞感慨。
黄丹点头:“围城战,攻心为上。这长围不仅是物理屏障,更是心理压迫。
完顏亮看著城下一天天筑起的铁壁,会越来越焦躁,越来越疯狂。”
“你料他会如何应对?”
“最初几日,必会组织突围。”黄丹分析,“完顏亮性情暴烈,受不了被动挨打,但他手下还有明白人,如完顏奔睹、紇石烈志寧等,知道野战不利,会劝他固守,几次突围失败后,金军將彻底龟缩。”
正说著,一骑快马奔来,是杜敬。
“陛下,掌门。”杜敬下马行礼,“草原盟约部第一批粮草已到,牛羊三千头,奶酪五千斤,皮毛若干,另外,弘吉刺部、乃蛮部各派一千勇士助战,已在外围扎营。”
岳飞讚许:“杜敬,草原之事你办得漂亮,告诉各部首领,待灭金之后,朕必论功行赏,绝不亏待草原弟兄。”
“谢陛下!”
黄丹看向杜敬:“上京城內,可有消息?”
“黑冰台已有三人成功潜入。”杜敬压低声音,“完顏亮將存粮集中在皇宫和四大军营,普通百姓存粮只够十日。昨日西市发生抢粮暴乱,金军镇压,死伤数百。”
“民心已乱。”岳飞目光锐利,“传令各营,加强戒备。金军突围,就在这两日。”
两日后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