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臣欲言又止,终不敢劝。
完顏亮继续道:“南军围城,必有鬆懈之时。完顏奔睹!”
“臣在。”
“你再组织突围,这次选夜间,攻其不备。”
完顏奔睹肩伤未愈,但不敢违命:“臣————领旨。”
退朝后,几位大臣聚在偏殿,窃窃私语。
“这样下去,不等南军破城,我们自己先完了。”礼部尚书完顏宗贤嘆气。
“陛下已失理智。”完顏宗弼低声道,“昨夜他召我入宫,竟说要训练百姓为兵,驱赶他们出城冲阵,消耗南军箭矢。”
眾人倒吸凉气。
“这————这是要逼民造反啊!”
完顏宗弼眼中闪过决绝:“诸位,是时候为自己、为家族、为大金百年基业,想想后路了。”
五月五日夜,完顏宗弼府邸。
书房下有一处隱秘地窖,入口藏在书架后。
此时,七人围坐烛前,气氛凝重。
除前文提到的六人,还有一位新面孔:上京府尹徒单合喜。
他虽非军將,但掌管城內治安、粮草调配,实权不小。
“今日召集诸位,是摊牌的时候了。”完顏宗弼开门见山,“他完顏亮倒行逆施,致使大金到了生死存亡边缘。现在我们只剩下两条路:要么陪他殉葬,要么————换条活路。”
紇石烈志寧第一个响应:“我父亲战死浑河,完顏亮非但不抚恤,反夺我兵权!此仇不共戴天!”
“我们渤海人也受够欺压了。”高楨冷声道,“只要南朝许我自治,我愿献城门。”
耶律余睹、王伯龙也表態支持。
完顏速最冷静:“我掌控鹰房”半数力量,可控制宫门、传递消息,但需確保事成后,女真宗室不被清算。”
“这个放心。”完顏宗弼道,“我已与南朝密使接触,岳飞承诺:只诛完顏亮及其死党,其余宗室若无不赦大罪可保全性命,迁居內地,赐田宅。”
徒单合喜犹豫道:“可我们毕竟是女真人,献城投降,族人们以后会如何说我们?”
“族人?”完顏宗弼苦笑,“你觉得现在的金亡真的能够与大申比么?如此硬碰下来,就算岳飞有心放我们一马,可伤亡一旦过大,大申的士兵怕是自发地就会对我们屠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况且,南朝並非要彻底灭杀我们,他们推行华夷一体”,契丹、渤海、女真,凡是愿意学习他们汉人文化,认同大申国家管理的,便会与汉人一视同仁。
我等归顺,可保富贵,百姓也可免遭屠戮。”
这话打动了徒单合喜。他想起城中饿殍,想起每日在府衙外哭求的百姓,终於点头:“我掌管粮仓,可配合行动。但需確保开仓放粮,救济百姓。”
“自然。”
七人歃血为盟,定於五月十二举事。
盟约虽定,但人心复杂,各怀盘算。
完顏宗弼回到臥室,夫人乌林答氏已等候多时。
这位三十余岁的贵族女子,面容憔悴,眼中含忧。
“夫君,真要走到那一步吗?”
完顏宗弼卸下外袍,疲惫地坐下:“没有选择了,完顏亮已疯,昨日他召我入宫,竟说要烹食宫妃以鼓舞士气————”
乌林答氏掩口惊骇。
“大金气数已尽。”完顏宗弼长嘆,“我现在做的,不是背叛,是止损,保住我完顏氏血脉,保住城中数十万百姓,总比玉石俱焚强。”
“可南朝真会守信吗?当年汴京之难————”
“岳飞不是赵佶。”
完顏宗弼摇头,“此人重信守诺,治军严明,且他身边还有何铸、黄丹那些人,汉人自詡上人,相较於杀降屠城,更喜欢推行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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