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烦的是,他们在仿製过程中,不知从何处搞到了玻璃配方中一种关键原料的替代品虽然效果差些,但成本低廉,导致仿製品价格只有官货三成,对市舶司的玻璃贸易造成了严重衝击。
沈明德已暗中查封了三处仿製工坊,抓捕工匠七干余人,但主谋陈氏、钱氏的人早就闻风而逃,不知所踪。
“果然贼心不死。”黄丹冷笑。
他提笔回信,只写了十二个字:“除恶务尽,追查到底,以做效尤。”
写完,他靠在椅背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北疆、辽东、高丽、倭国、南洋、江南————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大申这个新生的帝国,就像一艘刚刚起航的巨舰,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四面风浪,暗礁密布。
长安的夜空清澈,繁星点点。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三点,小心火烛一”
更声悠长,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黄丹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路还长著呢。”他轻声自语,“一步一步来。”
二月初五,杜敬派人从长白山送回第一份战报。
战报是八百里加急,送到长安时,黄丹正在神机坊观看沈璟测试新改进的“一號机”
簧片。
信使满身尘土,嘴唇乾裂,显然是一路疾驰未歇。
黄丹接过战报,快速瀏览。
杜敬在信中写道:
他已率军抵达长白山北麓,发现了完顏亨工坊的踪跡。
但工坊位置极其隱蔽,藏在一条峡谷深处,两侧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通道可入。
峡谷入口有女真残党修筑的简易工事,配备了弩机和滚石,强攻伤亡必大。
杜敬尝试夜袭,但对方警戒严密,未能成功。
目前他正派兵围困峡谷,同时寻找其他入口。
他请求朝廷调拨更多火药,准备炸开山岩,开闢新路。
信末提到一个细节:围困期间,他们截获了一支试图进入峡谷的小队,从俘虏口中得知。
完顏亨不仅在製造火器,还在尝试炼製一种“能爆炸的猛火油”,据说是他觉得火药威力不行,因此才想要进一步增强威力,但產物极不稳定,已炸死不少工匠。
“能爆炸的猛火油————”黄丹心中一动。
所谓猛火油,实际上就是石油,从五代的时候,就有相关的使用记载了。
因其入水不灭,才被命名为猛火油。
后来一直到了北宋沈括时,其才在《梦溪笔谈》中彻底將此物定名为石油,並记载有“鄜延境內有石油”,且预言“此物后必大行於世”。
如果完顏亨真的开始研究石油,那倒是个意外收穫,石油的军事用途,倒是一点不比黑火药窄。
黄丹立即回信,同意调拨火药,並叮嘱杜敬:第一,务必活捉完顏亨;第二,儘量保全工坊內的工匠和设备;第三,若真有成品“能爆炸的猛火油”,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儘可能缴获,不得轻易损毁。
信使带著回信和调拨令,又马不停蹄地返回长白山。
送走信使,黄丹对沈璟道:“沈主事,你对“猛火油”了解多少?”
沈璟正在调试簧片,闻言抬头:“猛火油?王爷说的是石脂吧?这东西在西北、蜀中都有发现,民间用来照明、润滑,也有人尝试用於军事,但不好控制,容易自燃,所以用得不多。”
“完顏亨可能在炼製此物。”黄丹將战报內容简要说了一遍。
沈璟眼睛一亮:“若能控制得当,石脂確实比火药厉害!火烧起来水泼不灭,粘在身上甩不掉,是守城、水战的利器!王爷,咱们要不要也试试?”
“要,但不能急。”黄丹沉吟,“等杜敬缴获了完顏亨的成品和资料,你亲自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