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阵低语。
黄丹站在文臣首列,眉头微蹙。
完顏亨逃跑,意味著女真復国的火种未灭。
此人精通火器,又得了猛火油的炼製之法,若与草原上的残余势力勾结,后患无穷。
“杜敬现在何处?”岳飞问。
“杜都护清理战场后,已率主力撤回辽东,留赵寒领五百人驻守峡谷,继续搜山,同时清点缴获。”信使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双手奉上,“此乃缴获详单,请陛下御览。”
內侍接过清单,呈至御案。
岳飞展开细看,目光在几行字上停留良久:“猛火油成品三十七桶,炼製器具全套,配方手稿三卷————好,杜敬此役虽未竟全功,但收穫不小。传旨:杜敬晋封定北伯爵,赵寒擢升游击將军,参战將士论功行赏。”
“陛下圣明!”
黄丹此时出列:“陛下,猛火油关係重大,臣请命沈璟即刻前往辽东,接管缴获物资,就地研究。同时,工部应派专员协助,將炼製之法整理归档,列为机密。”
“准。”岳飞点头,“沈璟即日启程。另,从將作监调拨工匠二十人隨行,所需物料,沿途州县全力配合。”
“谢陛下!”
议完长白山之事,礼部尚书出列:“陛下,高丽使者昨日抵京,现居鸿臚寺。使者称奉高丽国王之命,前来增进友好,重修旧谊”。
然据黑冰台密报,此使者实为郑袭明心腹,此行名为朝贡,实为试探。”
岳飞冷笑:“试探?那就让他好好看看。
明日巳时,朕在麟德殿接见。让杨再兴从辽东军中选三百精骑,今日便进城,在皇城外演练。
要让他们听见马蹄声,看见鎧甲光。”
“臣遵旨。”
“倭国方面呢?”岳飞看向黄丹。
黄丹躬身:“何蓟、周迅飞一行十日前抵达倭国京都,已与关白藤原忠通会面三次。
藤原忠通態度暖昧,既承认有倭人参与江南叛乱,又推说那是浪人私自行动,与朝廷无关”。
何蓟据理力爭,要求倭国交出涉事人员、赔偿损失、上表请罪,目前谈判陷入僵局。
“”
“浪人?”岳飞手指轻叩御案,“好一个推脱之词,告诉何蓟,朕给他半个月时间。
若倭国再无诚意,使团即刻返回,大申水师的战船,该出去走走了。”
“是。”
朝会持续了一个时辰,各项事务逐一议定,散朝时,已近午时。
黄丹刚走出紫宸殿,便被工部尚书李弥远叫住:“广王留步。”
“李尚书有何指教?”
李弥远六十余岁,鬚髮花白,是朝中有名的实干之臣。他压低声音:“王爷,沈璟去辽东研究猛火油,神机坊那边————一號机”的量產可否暂缓?坊中工匠本就不足,再抽调人手,怕误了交付北疆的期限。”
黄丹沉吟:“李尚书所言甚是,这样,从將作监调拨的人手,只负责协助沈璟整理资料、运输物资。
研究主力仍以沈璟原有班底为主。神机坊的一號机”生產不能停,北疆武盟催得急,三月前必须交付一百五十具。”
“可是王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李弥远苦笑,“熟练工匠就那么多,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开工匠学堂,大规模培养。”李弥远眼中闪著光,“老臣观察沈璟带徒弟的方法,三月可出粗工,半年可成熟手。若能在长安、洛阳、江寧三地设学堂,每期招募三百青壮,专攻兵器製造,一年后,工匠短缺之困可解。”
黄丹眼睛一亮:“好主意!李尚书可擬详细章程,所需经费,本王与陛下商议,从內帑拨付。
不过学堂不能只教兵器,农具、工具、船舶,都要涉猎大申要强,工巧之技必须大兴。”
“王爷高见!”李弥远兴奋地搓手,“老臣这就去擬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