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蓟点头,起身告辞。
走到帐门口时,他忽然回头:“首领,大申有句话,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毕竟草原上的大部落虽然不多,可也没有那么少,我不知道法蒂玛他们许诺能给你什么,但我知道他们足够远。
不仅仅是足够远,中间更是还隔著一个拥有强大军力的国家。
到时候无论是想要运送物资过来,还是许诺让你们之后获得什么,你们怕不是都要与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作对。
首领是聪明人,当知如何选择。”
他掀开帐帘,消失在夜色中。
忽图刺独坐帐中,望著摇曳的灯火,久久不动。
也速该轻声道:“叔父————”
忽图剌的声音沙哑:“让我一个人待著,我要好好想一想,想一想我们的未来。”
也速该默然退出。
帐中只剩忽图刺一人。
他望著那盏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的父亲合不勒汗临终前將部落交到他的手中。
那个时候乞顏部还不像是现在这么强大,而自己之所以能够带领部落走到今天,靠的便是他始终以利益为先。
利益————
但如今,利益摆在面前,他却不知该如何选择。
他端起酒壶,狠狠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烧得他眼眶发热。
“长生天啊,”他喃喃道,“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帐外,夜风呼啸。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悽厉而悠长。
何蓟夜会忽图刺的消息,终究没能瞒过法蒂玛。
次日清晨,当他走出帐篷时,便看见那个身著男装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望著他。
阳光打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清秀却透著凌厉的面容。
三十许人,皮肤白皙,鼻樑高挺,眼睛是深邃的褐色那是典型的波斯人特徵。
“何宣慰使,好早。”她开口,汉语流利得惊人。
何蓟拱手:“法蒂玛姑娘,早。”
“昨夜睡得可好?”法蒂玛走近,目光如刀,“听说宣慰使喜欢夜游,这草原上夜间野兽多,可要小心些。”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笑道:“多谢姑娘关心,在下自幼习武,之前与大申与女真人作战的时候,我更是曾手刃几个百户,三五头狼还应付得来。”
女真人,法蒂玛自然是知道的,毕竟就是女真人將契丹人从中原地区赶走的。
结果就是女真人的手下败將,在西域建立了西辽,更是征服了花刺子模,打败了塞尔柱帝国。
现在,大申却是击败了女真。
虽说各个国家之间的实力,並不能真的依靠比大小,开直接排定顺序,但却也是极佳的参考。
法蒂玛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却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