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了自己心臟的搏动,那是一种混杂著警惕与渴望的复杂情绪。
作为一个学者,知识就是他的生命。
他不会放弃知识的!
“这……那就不好办了。”他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您对知识非常渴望?”狄泰寧一针见血。
“研究科学的人,没有人不渴望知识。”邓达康坦然承认,“我对宇宙的了解越多,对人体奥秘的了解越多,就越发觉得自己渺小。这种渺小,让我对真正的奥秘更加渴望!”
“很好。那么,如果在睡梦中,或是在某个时刻,有一位智者出现,声称可以赐予您无穷的智慧,您会如何应对?”
“上报。这傢伙非常危险!”邓达康的回答快得像本能反应,“我会申请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等待合適的机会,想尽一切办法抓住对方,拷问出他脑子里所有的知识!”
这番话充满了科学家的务实与凶狠,让旁边记录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狄泰寧嘆了口气,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您如何保证,这不是一场苦肉计?您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如何保证不是包裹著蜜糖的毒药?”
“任何探索都有风险。不做,当然可以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但我们也会因此失去了解真相的唯一机会!”邓达康犹豫了一下,但眼神却很坚定,“狄先生,真相很重要。”
“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这要看是什么真相了。”邓达康忽然反问,“我对物质世界的真相,好奇心很重。不过听您这意思……狄先生,我们是不是已经接触到了您假设的那种……能在时间线上隨意游荡的高维生物了?”
他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將问题拋了回去。
狄泰寧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摇头:“邓教授,您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我们需要您儘快从这繁重且枯燥的问答中,早点解脱出来。然后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
邓达康嘆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你问吧。”
接下来的问询,堪称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问题琐碎到了极致。
从这几天的排泄物重量,到有没有做过什么带顏色的梦,再到他最喜欢的一本医学期刊是哪一年的哪一期……
整整四十分钟,狄泰寧像一个最苛刻的审计员,將邓达康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
终於,他停了下来,低头看著平板上匯总的最终数据图。那是一张复杂的心理评估模型。
他沉默了的思考了很久,久到邓达康都以为自己可以结束这场折磨了。
狄泰寧缓缓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穿透了一切偽装,直刺邓达康的內心深处。
“最后一个问题,邓教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
“您孙女受伤了,伤势很重。”
“如果现在,有一种力量可以让您孙女立刻治癒,但代价是您脑中关於异世界的一段记忆……您,换不换?”
……
夜色如墨,朱日河的天已经开始越发寒冷了。
李卫国的办公室里,他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將面前一摞摞的工作报告分门別类地码放整齐。
每一份报告的封皮上,都印著“绝密”的红色戳印。
自从可能疑似为“战锤”的世界信息出现,整个部门就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態,他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此时此刻,各类方案都在整理著。
桌角的另一份文件还有一个离谱的商业行为,商业標题很离谱——《关於收购英国gw游戏工坊可行性分析及控股方案初探》。
李卫国的目光看到了那些,他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谁能想到,决定人类未来命运的关键,竟然可能落在一个远在异国的桌游公司身上。
上头的想法很直接,如果无法阻止异世界黑暗绝望未来降临,那就乾脆从源头修改设定。
入股,控股,然后想办法让那些该死的故事线拐个弯。
至少,给人类留一个美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