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胜利仔细观看,发现有不少鼻青脸肿的,显然是挨了结结实实的拳脚;有的则面如死灰,眼神惶恐地在人群中搜寻著什么,似乎在期盼同伴们来拯救他们。
其中几个格外聒噪的,嘴里被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
毕胜利的目光扫过这些囚犯,心里那点疑惑瞬间通透了。
这些人,不是昨夜那些动刀子的狠角色。
穿著如此华贵,看来贝勒加斯估计已经做出了选择!
眼看时机成熟,贝勒加斯拿起从人类那借来的大喇叭,走到高台边缘。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同胞!”他的声音通过喇叭的加持,传遍了整个广场,“自马扎斯特等腐化者,妄图献祭全城同胞,召唤邪恶存在的阴谋被粉碎,至今已过去半个多神圣月!”
“在此期间,伟大先祖降下神諭,指引我们与人类朋友携手共进!”
“人类朋友们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工具,公平的交易,他们是真心地想和我们互惠互利!”
他话锋一转,手臂猛地指向台下跪著的那一排囚犯,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但是!总有些利慾薰心的傢伙,容不得大家过上好日子!”
“新执政官要求给大家加工资,废除压榨同胞的奴僕学徒制,他们不同意!因为这会让他们的收入降低!”
“他们甚至花费重金,勾结一些恶徒,企图挑起我们和人类朋友的矛盾,想让寧静港重回过去那种烂泥潭!好让他们继续趴在我们的身上吸血!”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为首那个体態肥胖如酒桶的矮人一声怒喝。
“纳里!对於你的罪行,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那名叫纳里的肥胖矮人刚被摘掉嘴巴里的东西,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颤。
他祈求的目光看向贵族席位,那些前几天还与他称兄道弟,密谋联合抵制新政的朋友们,此刻要么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的手指甲,要么仰头望天,仿佛天上有什么稀奇的景象。
一股彻骨的悲凉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臟。
他明白了。
妈的,之前喝酒的时候,大家说要私下找人,进行联合抵制的话,全尼玛是假的。
这帮混蛋,估计是把他当成探路和试水的了。
他们用自己当投名状,去换取自身的安全!
想著被绑到这里前,贝勒加斯跟自己说的话,纳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你们给我说一句话啊?”
无人回答。
他死死盯住贵族席位里的多个身影。
这些正是昨夜与他碰杯,信誓旦旦要共进退的好朋友头脑四处观看,明显不准备出头完蛋!
当时就该拉著所有人搞投名状的。
自己有些自大了。
人类的强势介入,再加上那位伟大先祖盖祖尔降下神諭,像两块巨石砸入池塘,在寧静港內部掀起滔天巨浪。
权力和財富的结构,正在被强行扭转。
传统的工匠铺、码头、渔场,那些建立在压榨学徒和奴僕之上的自循环经济模式,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人类带来了新的规则。
他们用更合理的方式回收物资,用更优渥的价格僱佣矮人。
那些曾经食不果腹的底层矮人,如今不仅能吃饱肚子,甚至有机会学习知识,锤炼自身。
这无疑是动了某些矮人的蛋糕。
许多利益大损的矮人贵族,畏惧人类那闪著寒光的动力甲,表面不敢作声,私下里却串联不断,小动作频频。
纳里,正是其中叫得最凶,也最不满的一个。
怨恨与不满,很快在他的肥油里发酵成了仇恨。
他找到了杰特·索耶—一个臭名昭著的打手头子,和他的那帮狗腿子,打算给那些拥抱人类的贱民一点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