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记账是那种大店铺,账单签上名字,统一每月送过去结清。
莉齐娅想了想干脆把那枚紫色的织网钱袋压在那,缀着金色的穗子。
因为是紫色,工艺精巧比普通钱袋都要贵点,五英镑左右,她挺喜欢的,用了不到一年。
“那我能把这个抵押在这吗?等到时候来人把它赎回,或者干脆给你们了,应该能抵餐费吧。”
这东西的价值一样就能看出来。
旅店老板眼前一亮,赶忙要说好。
老板娘却拉着他在一边嘀咕了几句。
“你是不是傻,转头出去说咱们偷东西怎么办?”
他们用的是伦敦土话。
这个价格够判绞刑了。
莉齐娅大概听懂了,想起来19世纪初严苛的死刑法案。她这样确实不妥。
“那我能不能写张便条,托家人送过来。”
虽然这样太奇怪了。
她第一次因为付不起钱被扣下来,以往去逛街就算没带钱包,都是自由记账的,店主认识她。哪怕不熟签下名字和住址就可以。
“跑腿还要钱呢。”夫妻俩商议着。
要是个明显的普通人,他们肯定扯着大嗓门让别来店里找茬,赶紧付清钱别想赖账街尾就有警察,要么没钱就把衣服留下来好歹抵个账。
但是眼前,这位格格不入的年轻女士,让他们不敢大声说话,要是转头出去指认个不敬的罪名。
“不然免了?”
“这可不是几便士的事。”
“有多少?……啊,多少?”
老板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
莉齐娅浑身不自在。
这里的人都在盯着她,有的人嬉皮笑脸,之前的尊敬全无,以为她是位落了难身无分文的小姐。
“要不我先走,等回去后,再打发人送来?”
她大可以强硬些,别说同一阶层,换有点资产脸面的都可以直说没带钱下次送来爱要不要。
但她习惯了这么温和地说话。
有人吹了个口哨,“小妞,你对我笑笑,我就帮你付钱。”
即使她出身体面,一个人出门已经很不妥当了,料她也不敢找警察。
而且看这样,多半是个妓。女。
哪个好人家女孩会单独出门,伦敦乱着呢。
她上次没遭受过这样的恶意,因为身边有位男士。这显示她是个值得尊敬的好女士,都没人敢跟她对视。
这样的现实让她难受。
莉齐娅抬着下巴,她能怎么样,跟人对骂吗?虽然她确实想拔剑抵在他身上。
上等人享有荣誉权,可以随便鞭打冒犯了他们的下等人,但只能男人做。
她要是想,得要她父兄行使权益。
真是厌烦透了。
她枪法那么好,可没法跟男人决斗。
噢,女人之间可以,算不算是安慰呢。
这个时代的下层阶级对绅士阶层非常尊敬,安于自己的卑微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