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来咖啡馆是极罕见的,这就像俱乐部和小酒馆,无一例外都被划分成了是男人的场所。
留着胡子的男士,从报纸上抬起目光,看了她一眼,有点奇怪,但也不是很多。
没准是附近居民家的女孩儿,来这里找她的兄弟和父亲。只是这样只身前来不太寻常。
莉齐娅有准备而来,她裹了头巾,穿着朴素——胡桃木染的棕色罩袍,除了那张漂亮的脸庞,极好地融合到了这片环境之中。
她看了咖啡馆的店员一眼,从这里能点吃食之类,付点钱他就能从壶里倒一杯咖啡。
豆子没那么好,咖啡,习以为常的日常饮品,和咖啡馆适配着,必不可少,充当摆置的作用。也有一部分更喜欢喝茶。还有调制的果汁饮料之类,柠檬水,苹果汁,酒有淡啤酒,烈酒不卖,咖啡馆主要就是提供安静的氛围,小声的交谈,有时候气氛到了的时候,热烈的讨论。
莉齐娅听到往里有一阵说话的声音,她只是来走走,没点饮品,等下会坐下来再说。
越往里越清晰,她终于听清了慷慨激昂的陈词。
是在排演的戏剧!她对一切都倒背如流,一下就听出了,是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
这类严肃戏剧只能在颁发许可证的剧院演出,但这种咖啡馆私人的娱乐排演,也在允许的范围之内。
坐在吧台卡座上的顾客,饶有兴味地看着。
“因为世上的事情本来没有善恶,都是各人的思想把它们区分出来的,对于我来说它是一所牢狱。”
thereisnothingeithergoodorbad,butthinkingmakesitso。
tome,itisaprison。
莉齐娅奇妙地看过去。
布置简单的舞台,特色分明的道具,她看着黑发绿眼的青年跪倒在地,他头上戴着略显滑稽的纸质王冠,那张面庞却恰好地融合了肃穆和凝重,贴合了人物的心境,完全地沉浸其中。
他抬头,仿佛在望着天空,伸出手,极有感染力地表演出台词——
“即便把我关在果壳之中,仍然自以为无限空间之王。”
icouldbeboundedinanutshellandcountmyselfakingofinfinitespace。
话音刚落,他收起下巴,停住。
他看到了她。
那被裹挟的情绪顿时复杂,不仅是戏剧里的,更是现实的,他惊讶,不可置信,随即又了然。
他冲她点了点头,继续和伙伴进行着这场演出。
他是个天生的演员,莉齐娅能看出,他就像她一样,一定是排演过莎士比亚的戏剧很多遍,才有这样动情的效果,表现力和舞台戏剧性。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诗人,哲思着,沉静着的,在此之外,其实还是个放诞不经的剧作家。
他正如他热爱的那些古希腊史诗悲剧一样,自己也努力靠近。他就像是为戏剧而生的。
莉齐娅站在那,注视着,她从一个新的角度认识到了詹姆斯。布朗。
他时常坦率的热情和天真,沉思和自我拷问的顿挫,反复糅合的一个复杂的人设。
但底气,是这样始终明净,心怀赤诚,理想,也注定着——悲剧。
她停住,她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受,那么鲜活,不是圣人,他就像哈姆雷特那样。
那一句句经典的台词振聋发聩,她也演绎过哈姆雷特,喜欢莎士比亚戏剧的人很难拒绝。
她在他的身上,想到了过去的自己,点燃了一股激情。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tobe,ornottobe,thatisaquestion:whether'tisnoblerinthemindtosuffer。
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
theslingsandarrowsofoutrageousfortune,ortotakearmsagainstaseaoftroubles。
通过斗争把它们扫个干净,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加高尚?死了;睡着了;什么都完了。
andbyopposingendthem。todie—tosleep,nomore;andbyasleeptosayw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