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慢慢地走到路明非面前,隔著几排桌椅看著他,“当你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墮落”就已经开始了。因为你已经在心里把生命放在了天平上称重。”
“当你发现杀死狮子比困住狮子更轻鬆的时候,你会甘之如殆,接下来所有可能成为狮子的傢伙都会被你逐一清理。”
教室里更安静了。
“这是傲慢,是神的特权。”
她指了指头顶,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或者说,是暴君的特权。”
路明非点点头,没多问,便默默地坐回属於自己一百美金的角落。
哈莉见此,亦是转身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单词:
psychologicalmanipulate(心理操纵)。
“这就是我要教你们的第一课——顶级罪犯的心理防御机制。”
哈莉声音冷冽道:“通常我们认为,罪犯会掩盖罪行来逃避惩罚。但阿卡姆里的罪犯不同。他们“展示”罪行。”
“因为他们洞悉了执法者的心理弱点——也就是被称为道德”和程序”的枷锁。
“”
“他们之所以敢坐在那里嘲笑我们,是因为他在心理博弈上已经贏了。他赌定我们不敢为了阻止他而弄脏自己的手。”
“所以,这就引出了我们今天的核心模型不仅仅是伦理,更是你们作为未来的侧写师,必须面对的心理困境。”
她在黑板上画出了两条著名的平行线。
“韦恩同学的问题,让我想起了一个经典的变体。”她没有回头,背对著学生们,消瘦的背影在巨大的黑板前显得有些单薄,“电车难题。”
底下有人发出嘘声。
这太老套了。
大一新生都听腻了。
“不,不是绑著五个工人和一个胖子的版本。”
哈莉忽然转过身,打断了嘘声。
她抬起头,眼神越过路明非,看向窗外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天空。
“假设————这列失控的电车上坐著的,是唯一的乘客。”
“一个特殊的病人。”
“而另一条轨道上。”
“什么都没有。”哈莉转过头,“作为观察者,你知道,確切地知道,如果这辆电车安全通过,这个病人在下车后的未来一个月里,会杀死十个、甚至一百个无辜的人。”
“作为手里握著拉杆的人。”
“你————是否有权扳动道岔,为了所谓的更大的正义”,去漠视从未保护过你的法律规则?”
“你是选择当一个守著规则让恶人逍遥法外的好人”?”
“还是————”
没有人回答。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答案的重量。
神的特权,也是魔鬼的诱惑。
哈莉等了一会儿。
“看来这种抉择让各位感到为难。”
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那么,这就是今天的课后作业。”
她指了指黑板上的分叉口,“我要看到一篇论文。不管你们选什么,我要理由。说服我。或者————说服你们自己。”
“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