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迴荡。
只有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雨水已经在地面上积了一滩小水洼。
斯特兰奇皱著眉,像是踩到了狗屎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
烧杯底下压著半张纸,字跡潦草。
【致—院方:我承认我的才华无法被当世理解————我选择去往阿卡姆————去寻找真正的听眾。——j。c】
“哼。”
斯特兰奇冷哼一声,“蠢材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天资上限。”
他隨手將信纸像弹菸灰一样弹进了积水的地面。
“去阿卡姆?在一群疯狗中间找认同感?你能得到什么?克莱恩。”
他转身,目光扫过书架,抽出一本名为《基因转换工程其三》的禁书,正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呼吸不畅的鬼地方,可一抹在灰暗中显得格外突兀的黄色刺痛了他的余光。
桌子正中央摊开著一本笔记本。
狂风卷著雨水从破窗泼洒进来,正好打在纸上。
墨水晕染开来。
画在页脚、原本只是神情凶恶的小黄鸭,此刻因为墨跡的流淌,看起来像是七窍流血,扭曲的笑容在跳动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brucem。luwayne】
页眉上的签名依然清晰。
“韦恩?”
斯特兰奇停下脚步。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曾经,那个曾在他诊疗椅上瑟瑟发抖的女孩,也是如今把哥谭搅到天翻地覆的女王。
“有意思。”
斯特兰奇折返,一根手指伸出按住那躁动的书页。
“电车难题?”
他扫了一眼开头,“哈莉出的课题吗?”
他拿起笔记本,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当程序正义沦为罪恶的保护伞时,坚持程序本身就是最大的共犯。”
“如果想要从根本上解决困境”,我们必须引入一个能压倒一切罪犯的暴力。”
斯特兰奇推了推眼镜,眉头皱起,“————综上,电车难题无关道德,只关乎“权柄”。谁有资格做减法?”
“凡人没有资格,因为他们无法承担因果;罪犯没有资格,因为他们没有底线。”
“只有足以抹平一切后果的力量之人,才有资格握住拉杆。”
“这种人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恶魔。他是暴君。”
“暴君————”
斯特兰奇细细品味这个词。
傲慢。
简直是刺破天穹的傲慢。
写下这些文字的人,在潜意识里已经完成了与人类的切割。
他没把自己放在铁轨上,也没站在拉杆旁。
他站在云端。
他认为自己是更高维度的管理者,是唯一有资格握住拉杆、决定生死的裁决者。
“brucem。luwayne————“
斯特兰奇在喉咙里低吟著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