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莉猛地从鞦韆上跳下来,红色的板鞋在积水里重重一跺,溅起一片泥花,“就算是个配角,我也要把这齣戏抢过来!”
“这就对了。”
路明非拍了拍手,“你看,其实你也並不想乖乖当懂事的女儿”,对吧?
你骨子里也是个不听话的疯子。你想贏,这跟谁没关係,你就是想贏。”
“可是想贏有什么用?”
这股劲儿一泄,巴莉又有些颓然地看了一眼头顶黑压压的天空,“小路,就像这天。它想下雨就下雨,想打雷就打雷。我们再努力有什么用?连这点该死的水蒸气都能把我们淋成落汤鸡。”
“这种无力感————真的很让人火大。”
“確实让人火大。”
路明非点点头,他也从晓晓板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同样仰起头,轻声地像是自言自语,“我也很討厌这种感觉。”
“凭什么天要下雨,我们就只能湿透?凭什么大雨总要在这种时候落下来,带走我们那点可怜的家当?”
“既然咱们都觉得这天色太难看。。。”
路明非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就让它闭嘴好了。”
巴莉一怔。
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气压变了。
原本黏在皮肤上的雾气,忽然开始发烫。
在路明非漆黑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是融化的黄金,是地壳深处翻涌的岩浆,是某种被囚禁了千年的暴君终於睁开了一只眼睛,冷漠地注视著这片对他不敬的天空。
“隱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散,能留你在此。”
他隨口念了句不知哪学到的短歌,风衣下摆陡然冒起了青烟,袖口焦黑捲曲,这一次。。。或许阿福也救不了这件风衣了。
“嗡—!”
一声低沉的共振盖过了远处的雷声。
天空中,一道肉眼可见的热浪猛然盪开。
热浪荡漾,密密麻麻的雨丝、厚重的积雨云、甚至连空气中一丝丝令人作呕的潮气,都被彻底气化。
云开雾散。
天穹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星空露出笑容,亘古不变的满月掛在空洞中央。
这是他送给她的一场私人月亮。
於是月光倾泻,如冷银熔铸的瀑布,轰然砸入凡间。
照亮了生锈的长颈鹿鞦韆,照亮了满地的泥泞,也照亮了女孩掛著泪痕、写满了惊愕的脸庞。
万籟俱寂。
几滴漏网的热雨坠落,砸在滚烫的柏油路上,嗤地腾起几缕白烟。
路明非就站在这束通天的光柱中央,慢慢转过身。
眼中的熔岩已经冷却,变回了原来懒散的样子,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还是有些贱兮兮的笑容。
“看。”
“这下是不是敞亮多了?哪怕没家可回,咱们起码还能看个星星,不亏吧?”
这大概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那个女孩。。
第一次彻底忘记了关於速度的概念。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这个男孩,觉得他比任何超能力都要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