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下了一整晚的雪。
曾可芩穿着一件藕粉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头发扎在脑后,看起来乖巧又温顺。
大伯大伯母挽留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多住两天再走?”
“不了,家里的菜再放下去要烂掉了,而且医院也需要我回去值班。”
吕倩站笑着回答。
王桂芬手里拎着一个大红塑料袋,往后备箱塞:“这是奶奶自己做的腊肠腊肉,带回去吃。”
曾立诚伸手接住,“妈这个重,我来。下次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我们都够吃。”
“谁说给你们的,这些是给芩芩的。”王桂芬转过头看着曾可芩,目光里满是慈爱,“让她带到江川给朋友同事吃。”
“谢谢奶奶。”
曾可芩上前抱住奶奶,隔着棉袄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挥手告别后,曾可芩坐在后排,心不在焉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昨晚,她等到凌晨,也没有等到他的电话,本来想回拨过去,又放下了。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在给不了答案的情况下,形成依赖。
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他的不尊重。
郊区变成城区,行人的身影越来越多,雪砸在屋檐上结成厚厚一层霜。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抵达小区。
曾可芩坐在车里,漫无目的扫过路边,突然被小区门口的一道身影吸引,那人双手插在衣兜里,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楼层。
车子快速驶过,她还来不及看清那人的脸已经从视野里消失。
曾可芩收回视线,暗自嘲笑,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谁都像他。
车辆行驶到地下停车场。
曾可芩拎着腊肠,走进电梯,脑子里还在想那道熟悉的身影。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一刹那,她按住开门键。
“妈,我有快递忘了拿,你们先回去吧。”
她把腊肠塞给吕倩,走出了电梯。一边走一边骂自己傻,脚步却越来越快。
那道身影还站在那里。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寒风带着冷意。
那人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后是疏落的树木,光是一个背影,就像寒冬里一捧清冷的月光,贵气又疏离。
她一步步走近。
那人转过身。
深棕毛呢大衣裹着挺拔身形,双排扣衬得肩线愈发利落。黑色高领毛衣掩住半分下颌,黑色刘海下眼眸深邃,眼底清冽。
他们对视了良久。
曾可芩张开嘴,声音发颤:“你……怎么来了?”
江时屿看着她。
她的鼻尖冻得红红的,围巾歪了,羽绒服的拉链只拉了一半。
“你说你有一辈子忘不掉的人。我不放心就过来了。”
曾可芩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被她逼了回去。
“那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江时屿抬手摸了摸后脖子,“之前无意中看见的。”
曾可芩没有仔细追问,他肩膀上的雪花已经融为水渍,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