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芩理清事实:“银行确实没有起诉母亲,反而起诉了男婴作为被告。他们清楚法院一定会驳回诉求,只有这样走走完诉讼流程,银行才能合法合规的消账,那位母亲也不受追偿,顺利继承十万遗产抚养孩子。正常的完成了银行要求的既合法又体面的诉求。”
颜忆凌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句句肺腑:“法律红线虽不能松动,但人心总能在冰冷的条文里寻到温柔出口。”
曾可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今天的培训就此结束。”
实习生们纷纷合上笔记本,陆续起身离开。
曾可芩没有急着出去,坐在椅子上整理剩下的案卷材料。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江时屿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回复:【想吃鱼。】
发完消息,她抱起整理好的文件走出会议室,脚步不自觉放缓。
走廊两侧墙面挂满律所历年与当事人的合影。
本该早已下班的颜忆凌,站在墙旁边,仰起头,目光专注地盯着那些照片,眼底泛起希翼的光。
曾可芩心头一紧,恍惚间像是看到两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站在拜润尔的走廊上,仰望墙面上前辈们的照片,期盼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
一时间,思绪万千。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别人值得仰望的存在。
颜忆凌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身,见到曾可芩微微一愣,“曾律师。”
“嗯。”
曾可芩点了点头,见她欲言又止,主动开口:“有事吗?”
她犹豫了几秒,鼓足勇气:“我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吗?”
曾可芩笑而不语。
“刚才那个案子,银行主动走上败诉流程,真的出于怜悯那对母子吗?”
“其实,你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
曾可芩静静地看着她。
颜忆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银行起诉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帮助这对孤儿寡母,他们想要的是处理这笔账。强行纠缠只会损耗自身口碑;但他们只起诉孩子,这笔账不仅能抹平,对外还能赢得好名声。从头到尾,都是权衡利弊后的利益最优解。”
曾可芩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已经在用律师的思维看待问题了。”
颜忆凌抿了抿唇,眼底藏着忐忑与憧憬,轻声追问:“那……未来我也能成为像您一样的律师吗?
曾可芩愣了愣,没有给出答案,转身走出写字楼。
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写字楼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时屿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没有撑伞,大片的雪花簌簌落在头发和肩膀上,积起一层银白。
“冷不冷?”
“还好。”
他快步走上去,一把握住她的双手。“骗人,手都冻成冰了。”
他将她的手捂在嘴边哈着热气,又从兜里掏出暖宝宝放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