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疏漏?”谢京纾面色毫无动怒之态,反是扯唇笑了笑,“你既说本宫赏的糕点他不受,那今日起,本宫就将赏他的赏你吃,好不好?”
“听烽,去取。”
不多时,屋内漫开辛辣刺鼻的气味。
祝沅禁不住耸了耸鼻尖,强忍着打喷嚏的念头,垂眼望去。
是满满一桌辛辣的小食。椒麻薄酥、红油莲心脆拌笋尖,与辣浸银鱼干。
薄饼上抹着大量的花椒粉,另两碟则都被辣油腌得红到透亮,油润的汤汁里,还拌着大坨大坨的鲜椒酱。
一闻一看,祝沅知道自己绝对一口都受不住。她从前丁点辛辣都不碰,年岁稍长了,才会偶尔用一点点辣菜。
可不能不吃。倘若她不吃,这三碟子小食便会被谢京纾赏给沈泽谦。
她不擅长食辛辣,但到底没有敏疾,也没有胃疾,倘若沈泽谦吃了,必定会整夜整夜的疼痛难捱。
祝沅毫不犹豫地执箸,夹了一块椒麻薄酥,正欲送入口中时,听谢京纾开了口:“且慢。”
“听烽,你认不清朱嫔与本宫的糕点了?”她斜睨过去,“粗疏。”
“奴婢失职,还望皇后娘娘恕罪!”听烽不懂她为何忽而转变了态度,连声道。
“还不快把东西还回朱嫔宫里。”谢京纾淡声,“如此辛辣刺鼻,本宫闻着便难受。”
祝沅手里还拿着木箸,呆呆地眨了眨眼。
不用吃了?
“沅娘,过来。”她看着听烽堪称是手忙脚乱地将那小食收走了,又听谢京纾开了口,立刻起身,小步向她挪过去。
“坐这里。”谢京纾示意她主座近前绒毯上的蒲团,“别怕。”
祝沅规规矩矩地盘膝坐下,掀睫,看到谢京纾微微泛红的眼角:“皇后娘娘,那小食辛辣熏人,但听烽姑姑并非有意,您莫要置气。”
“你是广洋府生人,广洋府极少食辛辣,你方才怎的就要直接动筷,一句辩驳都不出?”半晌,谢京纾徐声。
“娘娘的恩惠,臣女自然要收。”祝沅比听烽更不懂她为何态度骤变,只好实话实说,“且若臣女不用,若换哥哥用了,臣女定要心疼的。”
谢京纾沉默地望着她。
曾几何时,她对恒顺帝也是这般。
明知自己不可为,偏要为了爱人去逞强。
执拗得像个傻子。
日后若被爱人辜负,更会伤透了心。
她最“厌恶”这种傻姑娘了。
“本宫知明濯患胃疾,不会赏他这个。”须臾,谢京纾压下喉间那点窒涩,道。
“那皇后娘娘只知晓哥哥不能食辛辣刺激之物,而今臣女同娘娘说过了,娘娘是不是也知道他不能食甜腻啦?”祝沅想了想,这般问她。
“娘娘威仪,哥哥一直敬您。”
谢京纾轻轻“嗯”了声。
“臣女略通食补养生之理,若娘娘信得过,日后哥哥的膳食,都由臣女来把关,好不好?”祝沅想不通她转变的缘由,只知她眼下心软,趁热打铁道。
谢京纾无言,望着蒲团上直冲她眨巴眼睛的祝沅。
“你忙得过来便是。”她别开了视线。
祝沅弯起唇,冲她甜笑:“臣女定会竭力为皇后娘娘分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