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在刀刃上跳跃,反射在她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
她没有在擦拭刀身,也没有在检查刃口——她只是握着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霜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啧了一声,继续低头写军报。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床上男人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帐篷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哨兵交岗时压低的口令声。
良久,都统领终于将那柄长刀重新收回鞘中。
刀身入鞘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铮”。
她把刀放回兵器架,走到矮几前,低头看了一眼林霜芸正在写的军报。
“别写得太简略。”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这次清剿,主寨逃了三个。回去得跟枢密院报备。”
“知道了知道了。”林霜芸头也不抬地写着,手腕翻飞,字迹潦草得只有她自己能看懂,“逃三个又翻不了天。一个断腿,一个被毒烟熏瞎了一只眼,最后一个直接让你一刀从肩劈到腰。跑能跑多远,死在山里迟早的事。”
“留活口。”
“行了,你每次都说这个。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都统领没再说话。
她走到帐篷最深处,停在行军床榻旁边。
床上,被绑缚的男人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缩了缩身体。
那张绝美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潮红,几缕汗湿的长发贴在脸颊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都统领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上扫到下——从他被麻绳勒红的手腕,到他肩胛骨上被掐出的红印,到他纤细柔软的腰肢,到他那两瓣还残留着林霜芸指印的丰满臀肉,到最后那个还在微微翕动的、糊满了粘稠液体的菊蕾。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扯掉了绑在他手腕上的麻绳和脚踝上的束缚。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然后她转身从旁边的木箱里拿出一条干净的薄毯,随手扔在他身上。
“自己擦干净。”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就转身回到矮几前,重新坐下,重新盯着那张地图。
男人抓着那条薄毯,把自己的身体裹了起来。
他蜷缩在床榻上,把脸埋进薄毯里,肩膀轻微地颤抖着。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出声。
只是用薄毯裹紧了自己,仿佛那条薄薄的毯子能隔绝掉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意。
帐篷外面,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荒原上的风更大了,吹得帐篷的牛皮帐面猎猎作响。
远处的哨兵换了一轮岗,篝火被风吹得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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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爬上中天,月华清冷地洒在戈壁滩上,把那些干裂的黄土和碎石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帐篷里面,牛油蜡烛又炸了一个烛花。林霜芸终于写完了军报,把毛笔往砚台里一扔,伸了个懒腰,朝帐篷深处走去。
“明天拔营。”都统领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我轻点就是了。”林霜芸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明知故犯的狡黠。
帐篷角落那张行军床榻很快又响起了压抑的呜咽声。这一次声音更轻,更闷,像是在用薄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都统领的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那大片空白的山林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极轻极轻地念出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被帐篷外的风声和她身后那压抑的呻吟声吞没了,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月亮上飘过一片薄云,投下淡淡的阴影,笼罩着这座孤零零扎在戈壁滩上的军营。
三百人的营地安静得只剩风声,而在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里,一个又一个夜晚就这样在压抑与孤独、欲望与隐忍之间缓缓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