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垂下来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带着沐浴后淡淡的清香。
这个拥抱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那种饥渴的、充满性意味的、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的拥抱。
而是一个真正的、母性的拥抱——一个母亲把自己年幼的孩子护在怀里的拥抱。
“你以为娘就舍得吗。”她在我头顶轻声说,声音发颤。
然后一股力把我托了起来。
她抱着我从床上站起来,我的双腿本能地环住她紧窄有力的腰肢,双臂搂住她的脖颈。
她低头看着我,我也仰头看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眉间那道竖纹、眼底那淡淡的青色、以及眼眶里那层极薄极薄的水雾都照得一清二楚。
她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我之前经历过的所有吻都不一样。
不是那种霸道强势的掠夺,不是那种戏谑挑逗的撩拨,也不是山顶小屋里那种小心翼翼确认彼此心意的温柔。
这个吻是贪婪的——她的嘴唇含住我的下唇用力吸吮,舌尖撬开我的牙关,探进我口腔里疯狂搅动,勾住我的舌头拼命往自己嘴里吸。
她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鼻腔里发出压抑的、带着鼻音的呜咽。
她吻得毫无章法,像是要把我的嘴唇、舌头、牙齿、喉咙全都吞进她肚子里。
这个吻又是甜蜜的——她的舌头在疯狂搅动的同时,也在极细致极耐心地舔过我口腔里每一个角落。
牙龈、上颚、舌根、腮帮内侧,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她的嘴唇紧紧贴着我的嘴唇,嘴角溢出的津液顺着我们交缠的唇舌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只是更深更用力地吻着。
这个吻还是悲伤的——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脸上滑落,流进我们交合的唇角。
咸咸的,微涩的,带着她的体温。
她哭了。
不是之前那种高潮时过度兴奋导致的流泪,也不是告白时情绪崩溃的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无声的、压抑的、从眼角缓缓滑落的眼泪。
她的舌吻贪婪得像要把我吃进去。
这就是我的母亲——秦山黛。
她不会说“我舍不得你”。
她只会用她擅长的方式表达,比如用拳头,比如用沉默,比如用这样一个能把我溺死在里面的吻。
我们的嘴唇终于分开时,两人之间拉出一道粘稠的银色丝线。
她的嘴唇已经被吻得微微红肿,素面朝天的脸上因为喘息而浮起一层薄薄的潮红,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但她的眼神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压抑的心疼和努力维持的平静,而是某种更深、更暗、更滚烫的东西。
欲火。
铺天盖地的欲火。
她把我的双腿从她腰间放下来,让我站在床边。然后她转身走到房间角落那个紫檀木的梳妆台前,俯身拿起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多层木盒。
那木盒不大,比她的巴掌大不了多少,分为三层,紫檀木料,盒面上雕着繁复的缠枝花纹,铜质的合页已经有些旧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把盒子放在梳妆台上,打开第一层,从里面拿出一支绛膏。
那支绛膏的颜色是极深极浓的暗红,红到近乎发黑,在烛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她对着铜镜,把那支绛膏旋出半寸,然后极其仔细地、反复地涂抹在自己嘴唇上。
涂了一层。抿了抿嘴唇。又涂了一层。再用无名指指腹沿着唇线边缘慢慢晕开。又涂了第三层。
等那支绛膏从她嘴唇上移开时,她的双唇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丰腴、厚糯、油亮,暗红的色泽在她素面朝天的脸上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对比。